热那亚

《1919》

热那亚既是战时航线上一处目的地,也是一次夜间造访的发生地;这次造访因一艘被遗弃油轮的火焰而留下深刻印象。大理石街道、陡峭阶梯、拱廊和港口灯火构成了一座令人惊叹的美丽城市,但防波堤外的火灾将战时航运的风险与不确定性直接带入这座城市景观。

城市与环境

热那亚被描绘成一座古老的公爵之城,从海滨向山丘延伸。石砌房屋和大理石宫殿间矗立着钟楼、塔楼和柱廊;有些街道沿着陡峭的阶梯向上攀升,宽阔的拱廊则通向铺着洁净马赛克地面的街道。在夜景中,城市的石砌表面成为景致的一部分——月光照亮大理石,随后港口火灾的光芒又将面海的立面和窗户染成红色。

人们对这座城市的感受也来自移动,而非某个固定的视角。一辆有轨电车载着乘客驶向热那亚,绕过房屋后出现在海滨;步行时,狭窄街道和陡峭得令人眩晕的阶梯通往宽阔大道。从港口望去,城镇似乎在防波堤后层层堆叠,古老的塔楼和柱廊映衬着山丘。反复出现的景象使热那亚同时成为航行目的地、适宜步行的城市,以及隔水望去的一大片灯火照耀的石砌建筑。

海上抵达

乔·威廉斯乘坐货轮阿巴拉契亚号抵达热那亚;在他被赶出纽约的住处、并在救济站度过几个夜晚之后,这艘船驶往波尔多和热那亚。这段航程让这座城市成为漫长而拥挤的战时航线上的一站。船队沿海岸排成单列航行——伪装过的货轮甲板上放着救生衣,吊艇架上的救生艇已放出;返程时则有运输船、运煤船、医院船和其他船只经过。法国和英国战舰停留在近海,驱逐舰则靠上来检查船只证件。

这段航程中,沿途风景与显而易见的战争机器形成对照。驶过海峡后,天气转晴;西班牙海岸在光秃秃的粉色和黄色山峦映衬下显得葱绿。法国里维埃拉则呈现在风雨之中,明亮的城镇坐落在岩石山丘下,远处是白雪覆盖的山峰。热那亚并非一个孤立的目的地,而是穿过繁忙水域、巡逻队和变幻天气后抵达的终点。在波尔多,乔原本希望去探望玛瑟琳,但船员不获准上岸;这一情节也说明,在抵达热那亚之前,这趟航行几乎没有给他多少自由。

港口大火

驶近热那亚时,前方一道红色亮光被误认为敌军已占领并焚烧了这座城镇。谣言在阿巴拉契亚号上传开;大副催促船长掉头驶回马赛,但船长驳回了他的建议。船只继续靠近后,光源终于明朗——一艘崭新的大型标准石油油轮正在防波堤外燃烧。港口里挤满了船只,城镇的窗户和海滨建筑也在火光映照下闪耀。人们尚未弄清光芒的来源之前,危在旦夕的城市与实际发生的火灾已在视觉上融为一体。

抛锚后,水手长带着乔和几名年轻水手乘小艇出发,看看能否提供帮助。油轮的船尾高高翘起,他们看不见船上有人。一艘摩托艇驶近,船上有人朝他们说话;一艘消防船也在旁待命,却无能为力。乔发现一架绳梯垂入水中,在同伴来不及阻止他之前便爬上了船。甲板和周围海面都被燃烧的石油照得明亮。他在吊艇架附近发现了遗落的衣服和海员行李袋,拿了一件新毛衣,又下到舱房里,那里还留着一盒哈瓦那雪茄和一包七双装的丝绸长袜。

乔短暂的搜寻既出于实用考虑,也带着个人意味。他在燃烧的油舱旁点燃一支雪茄,明白这艘船随时可能爆炸;长袜起初让他想到可以送给黛尔,但他想起两人的关系已经结束,还是把长袜留了下来。他还拿了一个钱包,结果里面空空如也。下绳梯时,他告诉其他人,烧的是原油,不是汽油,可能会烧上一周。水手们返回阿巴拉契亚号,报告油轮已经被遗弃,后续处置交由港务当局负责。

火光笼罩下的城市

大火一直烧到第二天。临近夜幕时,另一只油舱发生爆炸,火势进一步蔓延到水面上;阿巴拉契亚号于是起锚,移至码头。乔随后和水手长一起进城。他们穿过狭窄街道,沿着通往宽阔大道的阶梯向上走,经过咖啡馆和柱廊下的小桌;脚下是抛光的花纹大理石路面。天气寒冷,他们便进了一家酒吧,喝加了朗姆酒的热粉色饮料。

海滨的经历让热那亚之美有了具体而变幻不定的光源。从有轨电车和港口望去,这座城市仿佛由大理石与火焰构成的戏剧场景;而在油轮上,同样的明亮意味着一艘被遗弃的船、一场仍在燃烧的大火,以及爆炸的可能。于是,热那亚在同一处场景中汇聚了两种尺度的战时经历——防波堤外船队和军事巡逻队的往来,以及水手们返回燃烧的船只后所作的小小选择——他们走进城市街道,在酒吧里寻找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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