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立尼达

《1919》

特立尼达是一段短暂却意味深长的上岸休假经历发生之地;在这段经历中,乔·威廉斯既见识了岛上鲜明的景致,也遭遇了岸上生活中不平等的处境。从西班牙港的海滨前往林木繁密的腹地,这段旅程让场景的尺度不断变化——从一个没有薪水、躲雨的水手,转到一场由一位看似富有、羡慕乔能自由生活的游客安排的岛上游览;然而,乔的艰苦劳作实际上恰恰剥夺了这种自由。

抵达西班牙港

轮船“阿盖尔号”在一段令人精疲力竭的航程,以及与兽皮、锈迹和灼热钢铁为伴的劳作之后,抵达西班牙港。船被拖靠码头时,雨水把船员浇得透湿;倾盆大雨下,岛上浓密的绿叶变成灰色,暑热则使船上的军官嘶嘶地低声发号施令。太阳重新露面时,万物都冒着热气。有人说船可能会被派往沥青湖装载沥青,这个前景让船员们在装货开始之前就更加疲惫酸痛。

第二天并没有带来多少喘息。前舱打开时,兽皮散发恶臭;晾在外面的衣服和铺盖也一次次被阵雨淋湿。滴水的甲板雨篷下没有干燥的避身之处。这样的船上环境使乔短暂的上岸时光与其说像度假,不如说只是筋疲力尽的日常生活中的一个间歇——他当班的船员可以下船,但没人领到了薪水。

身无分文的上岸休假

乔坐在海滨公园的一棵棕榈树下,盯着自己的脚看,随后到酒吧外的雨篷下躲雨。凉风带来里面饮料散发的青柠和朗姆酒香气,但他没有钱买自己想喝的啤酒。这一幕让岛上的种种诱人之处近在眼前,却又因经济拮据而令他无法享受。

他在那里遇到一位自称琼斯的美国游客。琼斯正在西印度群岛乘邮轮旅行,抱怨战争使他无法前往欧洲,还说希望自己也能像乔那样上船旅行。他的羡慕颠倒了游客与水手之间表面上的地位——琼斯把乔的生活想象成自由,而乔清楚,低微的薪水和必须返回船上的要求处处限制着自己。两人穿行城中时,彼此境况的差异仍清晰可见。雨水漫过街沿的街道上,行人中有戴头巾的人、衣着讲究的华人居民、穿白衣的白人男子,以及不同肤色、衣衫褴褛的人。

岛上游览

琼斯说服乔乘坐一辆由华人司机驾驶的汽车出城。沿途经过英国式平房和机构建筑,随后继续驶入浓密、闷热的树林。琼斯几乎不停地谈论冒险、自己对母亲负有的责任、内心的焦虑,以及他渴望有一位亲密朋友理解人生的心愿;他把乔说成正是这样一位伙伴。他递给乔香烟,两人喝完一壶潘趣酒后,司机告诉他们,步行不远便是蓝池,据说这是特立尼达的主要景点之一。

走到小路尽头时,乔走到一棵红色树皮蓬乱的大树旁小便。琼斯跟了过去,说了句带有暗示的话,但乔转而向司机询问在哪里能看到猴子。司机发现树叶间有动静——三只猴子从树枝间跃开,其中一只抱着一只粉红色的小猴。乔看到真正野生的动物,欣喜不已,赶忙沿小路往上走,想再找找别的猴子,把琼斯落在后面,令他费力追赶。这一幕短暂地将注意力从琼斯的谈话和暗示亲密关系的举动上移开,转向吸引了乔的鲜活景致。

旅馆与场景中的反差

游览结束后,汽车穿过积满雨水的街道,返回西班牙港。乔穿着湿透的工装裤走进旅馆大厅,觉得自己格外惹眼;上楼时,琼斯把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在散发着月桂朗姆酒气味的大房间里,琼斯点了琴酒苏打酒,邀请乔脱掉衣服放松一下。乔拒绝了,说自己的衣服很臭,转而要看报纸的体育版。他坚持提出这个寻常要求,而没有接受琼斯的邀请,使两人之间的差异显而易见。

特立尼达在这段经历中的作用,建立在一系列反差之上——令人窒息的雨水与骤然蒸腾的暑热,没有薪水的水手与能够安排汽车和旅馆酒水的游客,琼斯想象中的海上自由与乔实际上必须返回船上的责任。这个岛并非只是风景优美的插曲。拥挤的街道和林间小路揭示了两位美国人经历旅行时的截然不同,而猴子则给了乔一个直接而简单的理由,让他离开这位游客对友伴情谊的表演,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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