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萨诸塞州剑桥
《1919》马萨诸塞州剑桥最初是理查德·埃尔斯沃思·萨维奇带着书本和谈话所塑造的期待前往的地方,随后他发现,这里是一个有着自己规则、而他并不熟悉的社交世界。在他的大学岁月里,这里成为一场重大转变的发生地——一个孤独的新生找到了文学社群,开始想象自己成为作家;之后,战争又使他离开校园生活,前往法国。
抵达与迷惘
理查德·埃尔斯沃思·萨维奇在大学开学前一周来到剑桥,重修几何学,并选修高级拉丁语以取得额外学分。他从南站乘地铁前来,带着一张用于在剑桥银行存款的保付支票,身穿一套新灰色西装,头戴一顶毡帽。列车驶过桥梁时,波士顿这座红砖之城、州议会大厦的金色穹顶,以及呈板岩色的查尔斯河,让他想起自己和希尔达曾谈论过要去游览的异国之地。那些想象中的目的地使这段旅程充满希望,但开往大学的列车停在哈佛广场,而那块指引他前往大学园的标牌让他脊背发凉。不到两个小时,他便意识到,自己那顶新毡帽本该是棕色的旧帽子;而住进大学园里的房间,则表明他作为新生犯下了严重的社交错误。
因此,剑桥的地理环境让萨维奇接触到一套并未写在路标上的规则。大学园在地理位置上处于他抵达之处的中心,但从社交角度看,却是他不该去的地方——他后来得知,据弗雷迪·威格尔斯沃思说,那里除了高年级学生,没人住在其中。这个错误有助于解释他早期的疏离感。他结识了两名一年级法律系的犹太社会主义学生、一名研究哥特文学的中西部研究生,以及一名来自多切斯特、热衷教堂活动的青年会成员。他尝试参加新生赛艇队,却没能进入任何一支队伍,于是每周三个下午独自在单人赛艇上划船。在船库,他与其他学生互相问候;他们大多住在金海岸或贝克楼,但简短的问候并未使他融入他们的圈子。他参加橄榄球集会、吸烟聚会和啤酒之夜,却通常只和为数不多的熟人同行,也没有结识自己希望认识的社交名流。
找到文学圈子
萨维奇在学生会遇见弗雷迪·威格尔斯沃思,两人坐下来吃早餐;这次会面让萨维奇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新的认识。听说萨维奇认识哪些人、做过些什么后,弗雷迪劝他加入《月刊》或《倡导者》,并遗憾地说,早些时候竟没人告诉他大学生活的习俗。这次相遇使剑桥的文学机构显得像是另一条融入校园的途径——萨维奇没能通过人们预期的社交渠道找到自己的位置,但写作或许能为他打开另一扇门。
弗雷迪带着他的弟弟布莱克·威格尔斯沃思来见萨维奇时,这种可能性变得具体起来。初夏的暮色中,他们穿过大学园,学生们从窗户探出身来高声呼喊,八哥在榆树间喧闹;马萨诸塞大道上传来有轨电车车轮的刺耳声响。在一间天花板低矮、烛光摇曳的屋子里,一个身材瘦小、其貌不扬的人向一群专注地坐在地板上的人朗读吉卜林的《将为王者》。屋内安静专注,与外面喧闹的校园形成对照。萨维奇当场决定要成为作家——剑桥不仅为他提供了学术生活的场景,还让他看见一个以倾听、书籍和文学抱负为纽带的社群。
大二时,萨维奇和布莱克开始常常一起消磨时光。萨维奇住在里奇利楼,布莱克常去他的房间;日子开始飞快流逝,萨维奇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大学。那年冬天,《倡导者》和《月刊》各发表了他的一首诗。他们常在烛光下度过下午,喝茶并谈论书籍和诗人;他的文学抱负因此有了日常生活的依托。虽然萨维奇仍登记在梅姆餐厅用餐,但他和布莱克几乎不再去那里。付过膳费、学费和房租后,萨维奇身无分文,而布莱克较为宽裕的零用钱则帮助两人维持生活。萨维奇还去楠塔基特的威格尔斯沃思家参加周日家宴,进一步见识到布莱克较为优渥的家境——与布莱克的友谊带给他陪伴和文学上的鼓励,也让两人不同的经济状况显露出来。
大学、战争与离去
即使政治氛围发生变化,剑桥仍为萨维奇提供着日益丰富的文学生活。有一年冬天,他成了《月刊》和《倡导者》的常客;他的诗被转载在《文学文摘》和《瞭望塔》上,他参加波士顿诗歌协会的聚会,艾米·洛厄尔还邀请他共进晚餐。与此同时,他和布莱克就战争问题争论不休。萨维奇是和平主义者;布莱克则说自己会加入海军,并把更广泛的争论斥为胡说八道。因此,他们的友谊中确实存在对战争要求的分歧,但两人共同的谈话和夜晚时光仍在继续。
复活节假期期间,《武装船只法案》通过后,海勒姆·哈尔西·库珀试图在华盛顿为萨维奇找一份工作。他认为,既然征兵已在讨论之中,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就不该参军,拿自己的前途冒险。萨维奇告诉他,以任何方式帮助战争都会违背自己的良心。两人长谈了对国家的责任、政治领导和权宜之计,却未能达成一致,不过萨维奇承诺,在没有征求库珀意见之前不会轻率行事。回到剑桥后,学生们参加操练和军事科学讲座。萨维奇正用三年完成原本为期四年的课程,但学业对他而言愈发毫无意义;尽管如此,他仍抽空润色一组十四行诗《将死者向你致敬》,以参加《文学文摘》的奖金竞赛。诗作获奖后,编辑要求他在最后六行中增添一丝希望。他照办了,并把一百美元奖金寄给母亲,让她去大西洋城旅行。
萨维奇发现参加战时工作便可在当年春天免试毕业,这成为他与大学生活决裂的关键时刻。他没告诉任何人,独自前往波士顿,报名加入志愿救护车服务。那天晚上,他回到房间与布莱克在一起;两人喝着奥维耶托葡萄酒,悲观地谈论青春、美貌、爱情和友谊如何被早逝摧毁,而年长者却能发达。黎明时分,两人坐在哈佛广场拐角处墓地的一块墓碑上,传饮最后一瓶酒;每喝一口,便轻声重复一串相同的无意义音节。这一幕让熟悉的大学环境成为告别之地——房间和墓地承载着两人亲密的友谊,而墓碑则让他们关于死亡的谈话有了实实在在的分量。六月初,萨维奇乘“芝加哥号”启程前往法国时,剑桥连同布莱克、他的诗、他的和平主义朋友,以及查尔斯河上的灯光,一同从他记忆中渐渐远去。他的故事在此地并未以解决塑造了他的种种争论告终,而是以离开校园生活收尾;正是在这种生活中,他发现了自己的志业和一位亲密伙伴。
叙事意义
剑桥是一个机会分布不均的场所。萨维奇最初在这里的经历,受到一些细微身份标志的支配——住错了房间,戴错了帽子,以及与那些身处公认社交圈的学生保持距离。同一个地方也提供了通往圈子之外的道路。作品刊登在《倡导者》和《月刊》上,以及他与布莱克的友谊,让萨维奇能够通过创作和交谈获得文学身份,而非依靠他起初欠缺的社交从容。从令人畏惧的初抵之地,到富有成果的大学家园,再到离开的起点,剑桥意义的变化展现了萨维奇短暂找到的平衡——个人抱负、友谊与和平主义信念并存,直到战争将他带往法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