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祖姆佩男爵夫人与布比斯的婚姻及出版合作
2666冯·祖姆佩男爵夫人与布比斯先生是夫妻,彼此相爱,并共同经营出版事业。他们的关系体现了私人忠诚与文学判断之间的差异——她爱他、尊重他,而布比斯则始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决定会如何影响本诺·冯·阿基姆博尔迪。布比斯去世后,男爵夫人接掌公司,不仅保住了出版社,还继续推动其发展。因此,他们的婚姻与一份超越布比斯生命的职业遗产密不可分,尽管谁将继承这份遗产,仍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合作关系与文学判断
男爵夫人对布比斯的感情,显露于她听他说起一位批评家不喜欢阿基姆博尔迪的作品时所作的反应。两人回到法兰克福的酒店后,布比斯告诉她,那位批评家不喜欢阿基姆博尔迪。她问这有什么关系;叙述者明确指出,尽管她独立自主,她仍爱着这位出版商,并十分尊重他的意见。她的问题并非轻蔑不屑,而是表明,批评家的评断对这对夫妻意味着什么,与对作者意味着什么,并不相同。
布比斯回答说,那位批评家的意见对他们来说并不太重要,对阿基姆博尔迪却意义重大。这一区别表明,他们的出版合作不仅关乎自身的地位或偏好,也关乎他们所出版作家的脆弱处境。男爵夫人尊重布比斯,因此他的判断在两人之间举足轻重;而他的关切则超越了夫妻二人,指向文学接受给阿基姆博尔迪带来的情感后果。
酒店里的这段场景发生在作家与出版商聚会后的一个短暂私密时刻。布比斯只穿着内裤站在窗边,从窗帘的一道窄缝向外窥视。他把窗帘拉开得更大一些后,看到的只有自己那张愈发清晰、布满皱纹的脸,以及外面的黑暗。这一意象让观看的局限成为场景的一部分——夫妻二人可以讨论一位批评家的评断意味着什么,但无论是窗户还是交谈,都无法让他们清楚看见前方的事物。
布比斯之死与出版社的交接
布比斯在汉堡办公室读一本来自德累斯顿的年轻作家所写的书时突然去世。这部作品妙趣横生,让他笑个不停,笑声甚至传遍了整家出版社。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笑声戛然而止。秘书在敲门后没有得到回应,先等了一会儿;后来,因为一通紧急来电无法转接,她又回到办公室。她发现布比斯瘫坐着,周围地板上散落着书。他已经去世,但脸上仍带着愉快的神情。
他的死改变了两人共同经营事业的实际安排。他的遗体被火化,骨灰撒入阿尔斯特湖。男爵夫人成为出版社的负责人,并声明自己无意出售公司。叙述把布比斯生命的终结与两人共同建立的机构延续下去并置——他的阅读与笑声停止了,但这家企业转入她手中,而非随他一同消失。
男爵夫人作为继任者
很少有人认为男爵夫人会继续掌管出版社。他们以为她会出售公司,转而投身于她声名在外的情人关系与旅行。然而,她接过掌舵之责,在没有明显衰退的情况下维持出版社的品质,还为自己网罗了一批优秀的读者。她也展现出旁人此前未曾看出的经商才能。在她的领导下,布比斯的事业继续发展。
这一成就改变了旁人对她的看法。她独立自主,私人生活兴趣广为人知,因此旁观者原以为她顶多只是暂时看管出版社;但她证明自己有能力维持这家企业的编辑标准与商业运作。这场交接并未被描绘成对布比斯的背弃——她继承出版社,并让它继续运转,在他去世后延续两人共同的职业身份。
男爵夫人与阿基姆博尔迪的关系,进一步说明了她如何承接这份遗产。她承认自己从未费心读过他那些晦涩或阴郁的小说,而且年纪渐长后,阅读范围也缩小到时尚杂志和新闻杂志。有人问她为何仍继续出版他的作品,她给出了几个理由——她知道他的作品出色;布比斯曾吩咐她出版他的作品;而很少有出版商会读完自己出版的每一本书。她的做法结合了自己的判断、对布比斯嘱托的忠诚,以及对自己聘请的读者的信任。出版阿基姆博尔迪的作品,成为她延续婚姻共同事业重点的一种方式,而不必在每个方面都仿效布比斯。
遗产与未定的继承
男爵夫人有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告诉阿基姆博尔迪,如果他年轻一些,她会指定他为继承人。这番话暗示,她所设想的继承不仅是财产的传承,也是由谁代表出版社及其文学理念的问题。然而,这个玩笑并未解决任何事情,也没有让阿基姆博尔迪成为正式继承人。
男爵夫人年满八十岁时,汉堡的文学圈开始猜测她死后谁会接掌出版社、她是否立下遗嘱,以及谁将继承布比斯的财产。家族史中几乎看不到显而易见的继承人——男爵夫人是冯·祖姆佩家族最后一人;除了布比斯的第一任妻子之外,他剩下的家人都消失在集中营中;夫妻二人都没有孩子;至于雨果·哈尔德是否尚在人世,或是否有孩子,也仅仅是猜测。传言称,男爵夫人可能会把出版社以外的一切遗赠给慈善机构;至于出版社,则有几位人选被提及,其中包括一位受托负责诗歌书目的年轻诗人与助理教授。这些议论都没有为问题作出定论。
有一次,男爵夫人告诉阿基姆博尔迪,她永远不会死,或者说,九十五岁才死也没有区别。她这番话把出版社前途未卜的未来变成了带着戏谑意味的个人豪言——只要她仍掌管出版社,继承问题就可以暂且搁置。但公司在她经营下持续成功,并未消除她离世后何去何从这一悬而未决的问题。布比斯之死已经表明,这份伙伴事业可以由夫妻中的一人延续;而关于继承人的传言则说明,这家出版社最终能否延续下去,远没有那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