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incy Williams与Edna Miller的母子关系
2666叙事中,昆西·威廉姆斯与埃德娜·米勒的母子关系由骤然到来的终结,以及昆西面对母亲之死时所做的那些细小而务实的事情所勾勒。他三十岁时在工作中接到死讯,前往母亲的公寓,并安排了简单的火化。这段关系较少通过对过往生活的回忆呈现,更多显露于他困惑地试图弄清发生了什么,以及他想象埃德娜会给他的忠告:“做个男子汉,背起你的十字架。”
埃德娜去世的消息
一位邻居在昆西上班时打来电话,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亲爱的,”她说,“埃德娜死了。”他问母亲什么时候去世、死因是什么,但电话那头的人没有给出清楚的说法。他挂断电话,接着拨打母亲的号码,仿佛直接联系上她就能弄清这个消息。接电话的却是一名愤怒的女子,质问是谁打来的。
另一名女子接过电话后,混乱进一步加深。她说那位邻居心脏病发作了,救护车正在赶来。昆西不敢问埃德娜的事。他听见背景里有个男人在咒骂,便没有挂断电话,只是等着有人解释。在工作场所,一位同事察觉可能出了什么事;昆西举起一只手,装作正忙着通话,然后摇了摇头。随后,他穿上夹克离开。这个场景让丧失的最初体验与不确定感密不可分——有关埃德娜之死的声音,也只是间接传到昆西耳中,他无法确定说话者是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公寓里
昆西来到母亲的公寓时,屋里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她身材高挑、瘦得厉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穿着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黑裙子,裙上印着黄色的花朵。昆西问母亲在哪里,女孩说她在卧室里。这次相遇把昆西带进母亲家中这个私密空间,却没有立刻给他安慰或解释;回答他问题的不是亲人,而是这个女孩。
女孩的出现,也令昆西对谁曾与埃德娜亲近产生了更复杂的感受。她离开后,他想到,楼里和街坊的人都爱他的母亲,但他们爱她的邻居——昆西已记不清那人的脸——甚至更深。这种区别令人痛苦,也充满不确定——他意识到周围的人对母亲怀有情感,同时也隐约感到自己并不了解她身边的人。这个片段没有进一步交代埃德娜的日常生活,也没有说明女孩与这个家的关系,因此这段母子关系的过往大多仍留在场景之外。
安排葬礼
昆西给殡仪馆打电话,自称是埃德娜·米勒的儿子。一名叫特雷梅恩的职员查看笔记,向他表示慰问,找出相关文件,再把电话转给劳伦斯。劳伦斯询问他想办什么样的仪式。昆西要求“简单而私密”的仪式,并特意重复了一遍。他与劳伦斯商定火化,并于次日晚上七点在殡仪馆举行仪式;仪式应在七点四十五分前结束。昆西问能不能提前举行,但做不到。他支付费用并无困难。
就连这些实际问题,也显露出昆西有多少事情无法确信地说清。他问自己是否应该打电话给警察或医院,才得知霍利小姐已经处理好了。他想不起霍利小姐是谁。劳伦斯问埃德娜属于哪间教会时,昆西先不确定地说是“堕落天使基督教会”,后来接受了对方的更正:“蒙赎天使基督教会”。他本人没有宗教倾向,但表示基督教仪式就足够了。形式上,他做出的选择十分果断——火化、小型仪式,以及自己付得起的安排——然而有关母亲的种种细节仍旧模糊不清。
殡仪馆将她带走之后
昆西睡在母亲家的沙发上。他只进过她的卧室一次,短暂看了看她的遗体。第二天一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了。他让他们进门,交给他们一张支票,看着他们把松木棺材抬下楼梯;接着他回到沙发上,继续睡觉。这段经历借克制的行动而非持续哀悼的叙述,表现了悲伤。他处理必要的事务,看着棺材被抬走,然后又退回睡眠之中。
醒来后,他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在梦里,电影中的人物都是黑人,仿佛影片变成了底片;情节依然认得出来,但结局发生了变化,或者出人意料地转向了别的结果。他想到,这个梦或许是有理有据的回应或批评,而不只是噩梦。这种联想并没有让母亲复生,也没有解释她的死。相反,改变了的结局为难以安顿的后续经历提供了一种叙事形式——事件看似熟悉,结局却仍可能令人感到无法预料,也无法理解。
埃德娜的声音与关系的延续
昆西也想到母亲会对他说什么:“做个男子汉,背起你的十字架。”这句他想象中的劝告,是这一片段中埃德娜仍然在场的最直接表现。在昆西几乎没有其他依凭之时,它给了他一种忍耐下去的语言,但叙事并未声称这句话能消除他的痛苦,或让他的感受尘埃落定。这段记忆将他们的关系与一个他必须背负的重担相连,而不是与某种安慰性的解释相连。
昆西回到工作岗位时,没有人对他说什么。他花了一些时间翻看自己关于巴里·西曼的笔记,随后把笔记锁进抽屉,出去吃饭。他的丧亲之痛没有得到公开表达;日常生活照常继续。因此,这段母子关系并未通过一幅细致的共同生活图景来呈现,而是作为一种缺席留存下来,并重新安排了他的一天——一通电话、一间充满未解疑问的公寓、松木棺材与火化的安排,以及一条在埃德娜无法再为自己开口之后仍伴随昆西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