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 Magana与Demetrio Aguila的友谊
2666哈里·马加纳与德米特里奥·阿吉拉的友谊,在切实的善意与共同关注中逐渐形成——德米特里奥把自家钥匙交给哈里,让他融入平淡的日常生活,并帮助他追查失踪的米格尔·蒙特斯。他们的情谊并不依赖意见一致或不断交谈,而是建立在款待、耐心倾听,以及德米特里奥坚持认为表面上的消失并不等于彻底湮灭之上。
庇护与陪伴
遇见德米特里奥之后,哈里不必再住寄宿屋或旅馆,也不用整夜从一家酒吧辗转到另一家。他住在德米特里奥位于鲁本·达里奥社区卢塞尔纳加街的家里;房子归德米特里奥所有,他还把钥匙交给了哈里。房子很干净,但整齐得近乎冷峻,并非寻常意义上温馨的家居环境——叙述将它的空旷比作牢房或修道院。尽管如此,这里仍给了哈里以往住处所没有的东西——一个稳定的落脚点和朋友的陪伴。
他们共度的夜晚展现了这种陪伴如何运作。有时哈里回到家,会发现德米特里奥正在厨房煮陶罐咖啡;两人便坐在客厅里交谈。德米特里奥回忆自己在三重丁字牧场当牛仔的日子,讲述驯服野马驹的十种方法。这些故事不只是背景谈资——它们让两人得以共处一室,在谈话的节奏中相伴,而哈里此时正被工作中的种种不确定性困扰。
德米特里奥也让哈里接触自己对这一地区的看法。哈里有时劝他去亚利桑那州看看,德米特里奥却回答说,亚利桑那州、索诺拉州、新墨西哥州和奇瓦瓦州都一样。哈里无法接受这种等同,却没有反驳朋友,因为那会让他难过。两人意见不同,但这并未变成一场非要分出胜负的争论。这段友谊让哈里能够坚持自己的区分,而不必把每次分歧都变成争执。
工作、信任与日常关照
这段关系也延伸到两人共同的警务工作经历中。有时他们一起外出,让德米特里奥得以近距离观察这个美国佬的办事方式。原则上,他不喜欢那些粗暴手段,但认为它们有其合理性。这种有所保留的判断既体现了他独立的道德立场,也表明他愿意理解哈里的工作;他并非只是哈里办案时的旁观者。
一天夜里,哈里回家时认为最新的线索已经消失,德米特里奥没有立刻试图劝他摆脱沮丧,而是倒了咖啡,做了培根炒蛋。两人默默吃饭。这一朴素举动最具体地体现了他们的友谊——德米特里奥给哈里食物与陪伴,不要求他解释,也不要求他强作乐观。沉默并不意味着疏远,而是成为一段停顿,让哈里可以面对线索落空,同时仍有人照料他。
米格尔·蒙特斯与解读之事
在哈里寻找米格尔·蒙特斯的过程中,德米特里奥的支持尤为重要。警察调查拉瓦卡遇害案时,一个星期六,哈里在米格尔家外监视了两个小时,随后撬开门锁,搜查这间单室住宅。他在抽屉里找到一本支票簿和一把刀,在床垫下找到杂志和信件。他又在厨房发现一个信封,里面有四张宝丽来照片——沙漠中的一栋朴素土坯房、两个相互搂着的年轻女子、一架停在土质跑道上的小飞机,以及两个握手的男人。哈里拿走照片、信件和刀,随后留在屋里等候;米格尔当晚和次日都没有回来。哈里猜想米格尔是逃离了镇子,还是已经死了。
在德米特里奥家里,哈里告诉他,最新的线索似乎已经消失。德米特里奥以一种信念作答,而这种信念也成了他们友谊的准则——人、动物,甚至物件,或许看起来像是想要消失,但没有什么会真正消失。他告诉哈里要相信上帝,因为上帝不会让任何东西消失。这番保证既没有破案,也没有确定米格尔的下落。它的意义在于两人的关系——德米特里奥给了哈里一种面对不确定性的方式,却不假装证据已经给出了答案。
接着,德米特里奥表示,哈里需要听多少遍,他就可以把米格尔的信读多少遍。他们一起留意这些信件,使友谊成为共同调查的一种方式——哈里带来物件与问题,德米特里奥则贡献时间、声音与耐心。第一封信来自一位住在蒂华纳的老朋友,回忆了棒球、性工作者、偷来的汽车、打架、酒精,以及可能让人坐牢的罪行。第二封信来自一名住在圣特雷莎的女人,她索要钱财,并威胁说不付钱就要承担后果。第三封信显然也出自同一名女人,她限米格尔三天内付钱,随后劝他尽快离开镇子;哈里和德米特里奥从这番警告中听出了些许同情。第四封信记述了一位朋友对墨西哥城的印象,第五封则是一名来自丘卡里特的女人写来的情书;她说会等米格尔,并把先采取行动的选择留给他。
最后一封信让哈里和德米特里奥得出了一个共同猜想——米格尔或许出生在丘卡里特。哈里说出了这个念头,德米特里奥认出那正是他自己也在想的事情。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虽然微小,却意义不凡。这些信没有揭示确定的去向,也没有解释米格尔为何失踪,但朋友二人通过留意同样的细节,一起发现了一种新的可能。
情谊的意义与限度
德米特里奥关于没有什么会消失的格言,与促使两人走到一起的物件相互呼应——从米格尔家中带出的信件、照片和刀,保存着一段哈里尚无法定位的人生的片段。但这段友谊并没有把那些片段变成确定答案。米格尔仍然下落不明,哈里的搜寻也没有结束。因此,德米特里奥的宽慰并非解决办法,而是陪伴哈里面对未解之事的一种方式。
这段情谊由一连串切实而反复的举动定义——一把钥匙、咖啡、鸡蛋、关于驯服马驹的交谈、主动把信再读一遍,以及两人对丘卡里特共同产生的猜想。这些举动让哈里在面对不确定的线索时,仍能感受到某种连续性。德米特里奥无法消除哈里所知有限这一事实,却让哈里能够继续寻找,不必独自面对这些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