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赖特与冯·祖姆佩男爵夫人的出版合作、友谊与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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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赖特(后来以本诺·冯·阿基姆博尔迪之名为人所知)与冯·祖姆佩男爵夫人的关系,既是出版合作、长久的友谊,也是一段几经变化却未曾彻底了结的恋情。男爵夫人将这位行踪难定的作家引入出版界;许多年间,她始终是与他保持最持久联系的人。他们的通信和间或的会面,与阿基姆博尔迪四处漂泊的生活形成对照——她往来于热闹的文化社交圈,他则一次次从这个圈子的触及范围内消失。

经由出版建立的情谊

男爵夫人与阿基姆博尔迪的联系,始于布比斯周围的出版圈。当时阿基姆博尔迪在意大利过着窘迫的生活,关于他如何维持生计,叙述并未给出确切答案——他可能靠小偷小摸度日,也可能曾要求并得到一笔预付款。叙述还提到,男爵夫人本人或许曾给他送钱。在她后来对丈夫讲述的一种版本中,她在公共场所见到了阿基姆博尔迪;他收下钱,向她道谢,随后离开。这种含混颇有意义——实际的资助是两人关系的一部分,却不能将这段关系简化为一项明确的安排。

多年后,阿基姆博尔迪从威尼斯寄来《遗产》手稿,布比斯很快回信,询问他想要多少预付款,以及钱应寄往何处。阿基姆博尔迪给出的地址在卡纳雷吉欧。布比斯读了手稿,觉得作者实现了某种他无法确切界定的期望。男爵夫人当时在意大利,布比斯便请她代自己去探望阿基姆博尔迪;他原本想亲自前往,但已不能像从前那样旅行。这项托付让男爵夫人重新进入阿基姆博尔迪的生活;她不仅是布比斯的代表,也是能够跨越出版商的世界与作家主动选择的隐居生活之间距离的人。

威尼斯——亲密与沉默

男爵夫人在威尼斯一处简朴的住处找到了阿基姆博尔迪。他头发蓬乱,留着胡须,穿着工作服,住处狭小;这一切与城市的雅致环境,以及她在出版界的身份形成对照。他立刻认出了她。两人很快亲近起来,那天晚上她没有回酒店。叙述将这次重逢写成亲密关系的重新延续,而非正式的和解——他们交谈、共处一室,在交谈与亲昵之间度过时光。

两人的谈话显露出他们的生活已相去甚远。阿基姆博尔迪从事园艺工作,这并非虚言;他可能在威尼斯的公共花园工作,也可能在宫殿围墙内的私人花园劳作。他们谈论天气寒冷、布比斯出版过而阿基姆博尔迪从未读过的作家、失踪的雨果·哈尔德,以及阿基姆博尔迪终于找到的家人。男爵夫人正要问他如何与家人重逢,阿基姆博尔迪却把她的注意力引向周围的寂静。他打开窗户,请她看看外面;两人一起看着雪花飘落在威尼斯。此景以共同注视而非解释,为这次相会作结。他没有告诉她找到家人的经过;两人的关系仍能保持亲密,却不必事事坦白。

通信与各自的世界

多年来,两人通常通过书信联系。男爵夫人写信谈起她的情人、聚会和熟人,其中许多人在德国和欧洲颇有名气,阿基姆博尔迪却并不认识。他不看电视,不听广播,也不读报纸。他是从一封信中得知柏林墙倒塌的;信中提到男爵夫人当晚就在柏林。于是,她的通信将公共历史的消息带入他为自己营造的、几乎与世隔绝的私人生活。

这些信件也展现了两人对彼此的期待有所不同。男爵夫人有时请阿基姆博尔迪回德国,提到他如今已经出名,并建议他召开记者会或接受采访。他回答说,这种宣传正是他最可怕的噩梦。她的请求体现了文学声望和社交曝光的吸引力;他的答复则表明,他不愿被置于公众面前。这番往来充满情意,却未能消除两人的不同取向——她仍属于文化圈,他则与圈内的仪式保持距离。

他们偶尔相见,维系着一种更安静的情谊。男爵夫人来到阿基姆博尔迪居住的城镇或城市时,两人便挽着手长时间散步,像是已没有多少秘密可以交换的旧日恋人。他陪她回当地最好的酒店。他们分别时会亲吻对方的脸颊;若那天格外忧郁,则会拥抱。次日清晨,她总在他起身寻找她之前便已离开。这些一次次的离别,使两人的亲密关系始终断续——它真实而持久,却从未转变为共同安定的生活。

最后几次会面与关系的形态

他们的职业联系也有终点。阿基姆博尔迪最后一次拜访出版商,是与文字编辑一起审阅《遗产》的校样,并为手稿增添约一百页。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布比斯;布比斯后来还会出版他的另外四部小说,随后去世。这同样是阿基姆博尔迪最后一次在汉堡见到男爵夫人。因此,这本书的完成既标志着文学合作仍在继续,也意味着他与促成这项合作的人们渐行渐远。

这段关系本身则延续到了汉堡相会之后。晚年时,男爵夫人仍去探望他;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意大利一座宛如鬼城的城市。她戴着白帽,拄着手杖;他因为听力日渐衰退,便仔细倾听。她谈起诺贝尔奖,也抱怨那些失踪的作家,并将此视为一种特别属于美国的现象。阿基姆博尔迪听着,笑了起来。这一幕凸显了两人各自不同的牵挂——她仍关注文学声望与失踪作家所涉及的公共议题;他则是一位享有盛名、却选择远离公众目光的作家,本人也难以寻觅。两人的情谊没有以公开决裂收场,而是在这次克制而专注的相会中落幕;昔日的亲密,仍留存在倾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