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斯·安斯基与父亲亚伯拉罕·安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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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拉罕·安斯基与儿子鲍里斯·阿布拉莫维奇·安斯基的关系充满亲情、幽默与离别。亚伯拉罕是科斯特基诺的一名犹太衬衫商;他和妻子年岁渐长时,迎来了鲍里斯这个独子;多年后鲍里斯归来,亚伯拉罕在数月内便去世了。这段简短的家庭史将鲍里斯离家参战及最终归来描绘为公共灾难与一个无法恢复往日生活的家之间的往返。

家庭与科斯特基诺的生活

鲍里斯于1909年出生在一所房子里;多年以后,汉斯·赖特在那里阅读鲍里斯的文稿。亚伯拉罕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有时也在敖德萨批发购入衬衫,再转卖到邻近村庄。鲍里斯的母亲养鸡卖蛋,家中那座虽小却打理得很好的菜园则供给蔬菜。叙述呈现了一个依靠买卖、耕种和本地人际关系维持生计的普通家庭,并着重写出父母晚年得子的喜悦。

亚伯拉罕拿儿子在家中的地位开玩笑,使这份亲情显现出独特的形式。他告诉朋友,鲍里斯如此受宠,有时他甚至觉得这孩子小时候理应被献祭。随后,他又以玩笑打破这番严肃的圣经式比喻——他献祭的不是长子,而是一只母鸡,并反复讲起那只会下金蛋的母鸡的笑话。这种打趣并非疏远的表现;亚伯拉罕以滑稽的夸张,让孩子备受珍爱的地位清晰可见。

离家与分离

十四岁时,鲍里斯加入了苏联红军。家人痛苦地与他道别——亚伯拉罕开始无法自抑地哭泣,鲍里斯的母亲也跟着哭了起来,最后鲍里斯扑进父母怀里,同样哭了起来。这一幕将参军描绘为对家庭亲密日常生活的割裂,而不仅仅是男孩政治或军事经历中的一步。

前往莫斯科,是鲍里斯第一次离开科斯特基诺;此前,他只与父亲去过两次当地一带卖衬衫。在征兵办公室,他一再要求去对抗早已被击败的势力。一名年长士兵解释说,消息传到村庄总是很晚,并问男孩来自哪里;鲍里斯回答说,他来自科斯特基诺,靠近第聂伯河。父母的悲痛与鲍里斯抵达莫斯科时听到的迟来的消息形成对照,将这场家庭分离置于迅速变化的政治世界之中,却没有暗示亚伯拉罕本人赞同或左右了鲍里斯的军事抱负。

归来与丧失

离开莫斯科后,鲍里斯最终回到了科斯特基诺,身上没有证件。他母亲开门时没有认出他。因此,这次团聚并非家庭生活的简单复原——鲍里斯虽已归来,但他的缺席以及处境的变化,使他在自己的家中也显得陌生。

他归来几个月后,亚伯拉罕去世。叙述将他的死写得仿佛他一直等到鲍里斯抵达,才前往另一个世界;这是对死亡时机及丧失所带来情感冲击的比喻性描述,并未陈述死因。鲍里斯的母亲安排了葬礼。此后,鲍里斯夜里坐在父亲墓旁,白天则在阁楼睡觉,夜里在母亲床边的火炉旁阅读。这种作息将悲伤置于家中尚存的日常生活之中——父亲已经不在,母亲仍在,鲍里斯则以归来的儿子身份生活在家中,尽管缺席已经改变了他。

叙事意义

父子关系并非通过铺陈详尽的描写来呈现,而是借助少数具体片段展现——家人的劳作与菜园、亚伯拉罕关于金蛋母鸡的笑话、含泪的告别、母亲没能认出鲍里斯,以及他守在墓旁的夜晚。这些细节共同确立了一种亲密却容易受到历史动荡冲击的亲情。亚伯拉罕的爱无法阻止鲍里斯离家,鲍里斯的归来同样无法弥补他缺席期间累积的丧失。

这段家庭史也以人的尺度呈现了更宏大的战争与流离失所叙事。赖特在鲍里斯出生的同一所房子里阅读他的文稿,因此,读者是在这个家庭共同生活早已结束多年后,通过那些文献接触到亚伯拉罕与儿子的故事。父亲短暂而平凡的身影由此与围绕鲍里斯展开的宏大政治年代相对照,将那段历史锚定在一个儿子离家、归来,却发现父亲已经去世的具体经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