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哈尔德与冯·祖姆佩男爵的冲突

2666

康拉德·哈尔德与冯·祖姆佩男爵的关系,是一场家族冲突,受到哈尔德追求男爵妹妹、一场非同寻常的决斗以及她去世后的种种情形所塑造。冯·祖姆佩男爵夫人在晚餐时讲述了这段往事;故事从公开挑战转向私下安排——男爵收留哈尔德年幼的儿子,哈尔德则从柏林消失,留下的画作让昔日的对手不忍销毁。

起源——姑母的爱人

男爵夫人说,哈尔德是她姑母深爱的人,也是她父亲愤怒所针对的对象。她姑母是男爵唯一的妹妹,爱上了一个她称作罪犯的男人,但这个称呼并不确定;她着重描述的是此人对女性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这段恋情引发了她父亲的挑战,他想与赢得妹妹芳心的男人当面对质。叙述将决斗描绘为家族权威与一段男爵无法简单禁止的感情之间的冲突。

男爵夫人将相遇地点说成波茨坦郊外的秋心森林,一片约五十码宽的倾斜空地。她说,后来自己也去过那里,看着高大的灰色树木,以及父亲和哈尔德曾经对峙的地面。具体的景物让家族故事有了一个被记忆的地点,尽管叙述者承认,决斗发生时她尚未出生,只能依靠别人告诉她的事情。

决斗及其逆转

双方带来的随从截然不同。男爵的决斗助手是X男爵和Y伯爵;哈尔德带来两个喝醉的流浪汉。这种非传统的选择在故事中成了社会耻辱的来源。X男爵愤怒至极,几乎举枪对准哈尔德的同伴。于是,双方将争端扩展到两名当事人之外,使决斗既成为地位之争,也成为对这段恋情的回应。

男爵夫人不知道手枪决斗遵循什么规则,只推测两人瞄准后同时开枪。她父亲的子弹从哈尔德左肩附近飞过。没人听见哈尔德开枪,旁观者便以为他打偏了;他们认为男爵枪法更准,如果有人中弹,倒下的也会是哈尔德。事实证明,他们猜错了——哈尔德还没有开枪。他一直举着枪瞄准,随后选择朝自己开枪,而不是射向男爵。这个出乎意料的举动发生在旁观者以为决斗已经结束之时,使决斗在形式上仍未完成,也将一场常规的交火变成对预期结果的反抗。

叙述没有为哈尔德的选择提供确定解释。男爵夫人说,她不知道之后立即发生了什么;她只能推测,哈尔德去看了医生,也许有他的决斗助手陪同,而她父亲则和自己的同伴留在空地上。她的迟疑保留了家族传说中的场景与一场她亲眼未见的事件之间的距离。

出走、丧亲与安排

决斗后不久,哈尔德与男爵的妹妹私奔。他们先在巴黎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去了法国南部;哈尔德是画家,在那里度过了很长时间。依男爵夫人所述,两人后来结婚并定居柏林。这样的时间顺序将决斗当下的敌意转变为持续的家族决裂,但叙述没有提及这对夫妇共同生活期间两名男子曾和解。

男爵的妹妹最终病重。她去世当天,男爵收到一封电报;当晚,他第二次遇见哈尔德。哈尔德喝醉了,衣着不整;男爵夫人的表弟、年仅三岁的儿子则在屋里四处走动,身上沾满颜料。这栋房子同时也是哈尔德的画室。故事没有叙述决斗再起或直接指责,而是将两人置于丧亲之痛与家庭生活的混乱之中。

那天晚上,男爵与哈尔德第一次交谈,男爵夫人认为他们或许达成了某种协议。协议的具体内容不明,但实际结果清楚——她父亲承担起照顾外甥的责任,哈尔德则永远离开柏林。这项安排使父子分离,结束了哈尔德与家族生活的直接联系,同时让孩子住进了那个曾经挑战其父亲的男人家中。

画作与冲突的余波

哈尔德的画作留在男爵照管之下。男爵夫人说,她父亲不忍心烧掉这些画,但她询问时,他拒绝告诉她画作放在哪里。她问画中描绘了什么,他回答说是死去的女人——不是他妹妹的肖像,而是其他女人,全都已经死去。因此,这些画以隐秘遗产的形式留存下来——男爵既没有毁掉自己谴责的作品,也没有将它们交给女儿观看。

讲述这个故事的那场晚宴上,在场的人当中,只有党卫队军官看过哈尔德的画作;他称这位画家堕落,视其为冯·祖姆佩家族的耻辱。男爵夫人的讲述使这种公开评判变得复杂,却没有解释画作的意义。她父亲不忍烧画,却又不肯展示;艺术既被留存,也被隐匿,就像过去虽被讲述,却始终未能得到彻底厘清。

一则受不确定性塑造的家族故事

这场决斗是在一次晚餐谈话中被提起的;谈话主题包括谋杀、罪犯、英雄,之后又转向文化的意义。这样的安排将哈尔德的故事与宾客之间的不同判断联系起来——越轨行为是否可能近似英雄行为,艺术又应当依照惯例衡量,还是依照其内容衡量。周围的讨论并未证明哈尔德是凶手,也没有解释他的画作;相反,这些讨论将男爵夫人的讲述置于一个人的故事框架之中——他的名声、非传统行为与作品都难以简单归类。

男爵夫人一再指出自己所知有限——决斗发生时她尚未出生,不知道决斗的规则,无法确切说明哈尔德朝自己开枪后发生了什么,关于这对夫妇后来的生活也只是听别人讲述。与此同时,她父亲对画作的描述虽然鲜明,却没有提供任何可供听众查看的图像。因此,这场冲突在行动上有了结局——男爵收留男孩,哈尔德离开柏林——但它在记忆中、隐秘的画作里,以及家族亲历与转述之间的空白中,仍未得到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