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的游行与格里芬

教会的游行与狮鹫是地上乐园的核心寓意性景象,也是整部《神曲》中最精妙的象征性画面。它展现为一场庄严、缓慢移动的盛典,融合了圣经、神话和教会的意象,以戏剧化的方式呈现教会的历史、道成肉身以及神圣正义的最终胜利。这一事件标志着但丁最终净化的门槛,也是他失去的爱人、如今成为他天堂向导的贝雅特丽齐首次在荣耀中向他显现的时刻。

##场景与序幕

游行发生在勒特河对岸,位于炼狱山顶的地上乐园之内。但丁穿过第七层的净化之火后,进入一片古老而生机盎然的森林,那里空气轻柔地呼吸,本身毫无变化,拂过他的额头,其力道不比一阵微风更重。树枝朝向圣山投下第一道阴影的那一侧低垂,小鸟们尽情欢唱,歌颂着晨祷的时刻。一条溪流——勒特河——截断了他的去路,河水在永恒的阴影下以棕褐、棕褐的色泽流动,那阴影从未让日月之光透入。在对岸,一位独自漫步的女士——玛蒂尔达——边走边唱,采摘着一朵又一朵鲜花,她的小径上五彩斑斓。她解释说,这个地方是人类本性的巢穴,由至善者赐予,作为永恒和平的定金;而河水来自一个安全可靠的泉源,它按照上帝的旨意,在释放的同时也等量地恢复,分为两股——勒特河,它抹去一切罪的记忆;以及欧诺厄河,它恢复所有善行的记忆。

##游行展开

当但丁跟随玛蒂尔达沿着河岸前行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芒掠过广阔的森林,让他怀疑是否是闪电,但它却越来越明亮。一阵甜美的旋律沿着发光的空气传播开来。随后,在他们面前,翠绿枝丫下的空气变得像点燃的火焰,甜美的歌声清晰可闻,唱的是“和散那!”七棵看似金树的物体出现,但随着但丁走近,赋予理性以言辞的能力领悟到它们是烛台,而歌声中唱的是“和散那!”在它们之上,美丽的装饰闪耀着,比午夜晴空中的满月还要明亮。烛台之后,身着白衣的人们走来,那种洁白是尘世从未有过的。但丁左侧的水面闪闪发光,像镜子一样映照着他的左侧。火焰继续前行,在身后留下被七色条纹描绘的空气,那些颜色正是太阳的彩虹和月神黛安娜的腰带所构成的。在如此美丽的天空下,二十四位长老,两两成对,头戴百合花冠,唱着:“你在亚当的女儿中是有福的,愿你的美丽永远有福。”在他们之后,四只动物走来,每只都头戴绿叶冠,长着六只翅膀,翅膀上布满眼睛,如同阿耳戈斯的眼睛。这四者之间的间隔中,有一辆双轮凯旋战车,由一只狮鹫牵引。狮鹫将双翼伸展在中间条纹与两侧各三条之间,以免因划破它而伤害任何部分;它的肢体,就鸟的部分而言是金色的,其余部分则是白色与朱红相间。在右轮旁,三位少女翩翩起舞——一位红得如此鲜艳,即使在火焰中也难以被注意到;第二位仿佛她的血肉和骨骼全由翡翠雕成;第三位则像刚下的雪。在左侧,四位少女在欢庆,身着紫色,跟随着其中一位头生三眼的少女的节拍。在所有这些人的后方,出现了两位老人,衣着不同但步态相似,都显得庄严而肃穆。一位显示出自己是那位至高无上的希波克拉底的门徒;另一位则持有一把如此闪亮而锋利的剑,令人恐惧。此后,四位面容谦卑的人出现,最后是一位独自前行的老人,他边走边睡,面容敏锐。这七人的衣着与最前面的队伍相同,但头戴玫瑰和其他朱红色花朵编成的花冠,而非百合花冠。

##狮鹫与战车

狮鹫是一种神话生物,拥有狮子的身体以及鹰的头和翅膀,是游行中的核心象征性形象。它牵引着战车,战车代表教会,其双轮象征着旧约和新约,或行动与沉思的生活。狮鹫的双重本性——既是狮子又是鹰,既有人性又有神性——是基督二性合一于一位格的清晰寓意。战车本身是凯旋式的,有两个轮子,狮鹫的双翼向上伸展在中间条纹与两侧各三条之间,以免因划破它而伤害任何部分。右轮旁的三位少女代表三种神学美德——信德(白色)、望德(绿色)和爱德(红色)。左侧的四位代表四种枢德——智德(三眼)、义德、勇德和节德。两位老人是《使徒行传》的作者(路加)和《书信》的作者(保罗),后者持有一把剑。四位面容谦卑的人是四位大先知,而独自前行的老人是写了《启示录》的福音书作者约翰。

##贝雅特丽齐的出现

当战车来到但丁对面时,雷声响起,所有那些庄严的人群似乎被禁止继续前进。最高天的北斗七星——七座烛台——静止不动,最初走在它们与狮鹫之间的那些真实的人们转向战车,如同转向他们的平安。其中一人,仿佛受天命所托,三次唱道:“来吧,从黎巴嫩来的新娘”,其余所有人随后应和。然后,如同蒙福者在最后号角声中将从各自的墓穴中复活一样,一百位天使在那辆天之战车上升起,他们是永恒生命的使者和信使,向四周和上方撒下花朵,唱着“哦,请用满捧的百合花来献祭”。在一朵花云的怀抱中,一位女士出现在橄榄枝束起的雪白面纱下,身着绿色斗篷,衣袍是活火般的颜色。但丁的灵魂,在如此长的时间里未曾在她面前感到羞愧,此刻感受到了古老爱情的巨大力量。他转向维吉尔,喊道:“我体内没有一滴血不在颤抖;我认出了古老火焰的痕迹。”但维吉尔已经离去。贝雅特丽齐站在战车的左侧边缘,呼唤但丁的名字,说道:“好好看着我;我确实是贝雅特丽齐!”她责备他在她死后误入歧途,而他,被羞愧和悲伤压倒,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天使们唱起“主啊,我投靠你”,贝雅特丽齐在严厉的责备之后,缓和下来,解释说她在死亡之门徘徊,并恳求维吉尔引导他穿越地狱和炼狱。

##寓意性意义

教会的游行与狮鹫是《神曲》中最集中的寓意性段落,综合了整部救恩史和教会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烛台代表圣灵的七种恩赐;二十四位长老是旧约各卷书;四只动物是福音书作者;狮鹫是基督;战车是教会;三种神学美德和四种枢德是灵魂的向导。贝雅特丽齐的出现,她既是但丁个人的爱人,也是神圣启示的象征,标志着朝圣者穿越炼狱之旅的顶峰,以及他为得见上帝而做的准备。这场游行也预示了随后关于教会腐败与更新的寓意性戏剧,这将在接下来的诗章中展开,战车遭到一只鹰、一只狐狸、一条龙的攻击,最终变成一头由巨人骑乘的怪物娼妇。因此,这场游行不仅是至福直观的时刻,也是对教会历史性失败及其最终复兴承诺的深刻沉思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