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彼得·达米安与隐修者

在土星天——为隐修灵魂保留的领域——但丁·阿利吉耶里经历了他天堂之旅中神学色彩最浓的相遇之一。这一事件叙述于《天堂篇》第二十一歌，围绕圣彼得·达米安所揭示的一系列启示展开，这位炽热的灵魂从一座高耸的金色天梯上降下，与朝圣者交谈。这次相遇不仅阐明了神圣预定的本质和隐修生活的等级，还对当代教会背离使徒式简朴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谴责。

##场景与天梯

但丁和贝雅特丽齐升入第七重天，位于狮子座之下。贝雅特丽齐警告但丁，她的美貌随着每次上升而愈发耀眼，在此高度若她微笑，但丁便会像塞墨勒一样被神圣荣光的全部辉煌所吞噬。因此，她克制自己，转而指示但丁专注于即将显现的景象。在土星的水晶球体内，但丁看到一座金色的阶梯，高得目光无法触及顶端。这座阶梯让人想起雅各的天梯，是隐修灵魂在上帝与受造世界之间升降的通道。沿着这座阶梯，无数光芒降下，它们像黎明时分的乌鸦一样，以有目的却又各异的运动移动着。其中一道离但丁最近的光芒变得如此明亮，以至于朝圣者感受到了它对自身的爱，尽管没有贝雅特丽齐的许可，他不敢开口。

##关于预定与理性局限的对话

贝雅特丽齐看出了但丁无声的渴望，鼓励他开口。但丁问那灵魂，为何它如此靠近自己，以及为何天堂甜美的交响乐在此领域沉寂。灵魂回答，它的歌声和贝雅特丽齐的微笑之所以被抑制，是因为但丁的凡俗感官无法承受。它解释说，它降下并非出于更大的爱，而是服从于那使所有灵魂都成为神圣天意仆人的崇高仁爱。但丁接着追问一个更深的问题——为何这个特定的灵魂在其同伴中被预定担任此职？灵魂像磨石一样旋转，以此作为其答案不可测度的外在表现。它宣称，一道神圣之光穿透了它，将其提升到自身之上，使其得以看见至高本质，但即使是最纯洁的炽天使——那个最专注地凝视上帝的天使——也无法满足但丁的问题。它解释说，原因在于永恒的律令如此深地沉入深渊，以至于与所有受造之物的视线隔绝。灵魂命令但丁将此带回凡间，以便人类不再妄图朝着这样的目标迈步。它说，在此闪耀的智慧，在人间却如烟雾；即使被接入天堂也无法理解的事物，在人间又怎能理解呢？

##圣彼得·达米安的身份与哀叹

在平息了但丁对预定的追问后，灵魂揭示了其身份。它描述了意大利两岸之间的一道山脊，离但丁的故乡不远，那里卡特里亚山高耸入云，雷声在山脚下回荡。山脚下有一座专为崇拜而建的隐修院。在那里，灵魂变得如此坚定地侍奉上帝，以至于仅靠橄榄汁为生，轻松度过寒暑，满足于沉思默想。它自称是彼得·达米安，并补充说，在亚得里亚海岸的圣母院中，它被称为“罪人彼得”。灵魂随后将自己的苦修过去与教会的现状进行了对比。它回忆说，当它被召唤并被拖去戴上那顶帽子——红衣主教的帽子——时，它已所剩无几的尘世生命，而这顶帽子却每况愈下。它唤起了对刻法（圣彼得）和圣灵的强大器皿（圣保罗）的记忆，他们赤足而行，衣衫褴褛，随意取用客栈的食物。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现代的牧羊人需要左右扶持，需要人牵着他们的长袍，因为他们如此沉重。他们用斗篷覆盖坐骑，以至于两头野兽披在同一张皮之下。灵魂高呼：“啊，忍耐，你竟容忍了这么多！”

##隐修合唱团的回应

当圣彼得·达米安结束哀叹时，但丁看到许多小火苗从一级级阶梯上降下并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使它们更加美丽。它们聚集在说话的灵魂周围，发出一声如此响亮的呼喊，以至于但丁无法分辨其内容，那雷声般的巨响将他淹没。来自隐修灵魂的集体呼喊，是对那灵魂谴责的天堂认可，是一刻共同的义愤，深深震撼了朝圣者。

##上升与俯瞰地球的景象

相遇之后，贝雅特丽齐像一位温柔的母亲，安慰着震惊的但丁，并敦促他将目光转向其他灵魂。他看到一百个小球体，它们的光芒相互辉映。其中最大最明亮的一个——圣本笃——走上前来，谈起了卡西诺山，在那里他首次奉基督之名，将邻近的城镇从异教崇拜中引开。本笃哀叹自己修会的堕落，指出那些曾是修道院的墙壁如今成了强盗的巢穴，而头巾则成了装满劣质面粉的口袋。他将彼得、他自己和方济各的起点——既无金银，只有祈祷和斋戒，以及谦卑——与现在的堕落进行了对比。此后，隐修者的群体像旋风一样被卷升上天。贝雅特丽齐随后敦促但丁再次向下看，看看他已将多么广阔的世界置于脚下。但丁遵命，从第八重天的高度，他看到了地球的球体，它真实而卑微的模样，让他对其渺小报以微笑。他看到了没有阴影的月亮、太阳和行星的运行，以及那使人类如此骄傲的打谷场——从山丘到港口，一切尽收眼底。然后，他将目光转回贝雅特丽齐美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