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德·杜克
树皮伯纳德·杜克被查尔斯·杜凯和科妮莉亚·罗斯收养,后来成为杜克企业专营海军物资和北方木材业务的专家。在他的一生中,他既是帮助家族积累财富的能干经营者,也是维系家族财富的暴力、剥削和浪费的批评者。他未能完成的继承人寻觅、对殖民暴力的保留态度,以及返航途中去世,使他成为一个透视家族商业传承既强大又脆弱的人物。
身份与背景
伯纳德进入这个家庭时,有着不同于查尔斯·杜凯亲生儿子的出身。科妮莉亚收养孩子后生下奥特赫;随后,杜凯选中了伯纳德——一个他在法国遇见的、家境贫寒的十一岁男孩——并带他前往新法兰西,学习当地的森林。他写信给科妮莉亚和皮特·罗斯,说这个聪明的男孩正与他一起待在新法兰西,他打算带男孩去阿姆斯特丹见母亲和兄弟姐妹,并接受正规的教育。收养让伯纳德有机会摆脱贫困,但也使他进入一个将照料与商业计划紧密相连的家庭。
成年后,伯纳德接受训练,承担公司中的专门职务。他从波罗的海地区返回,此前在那里研究沥青和焦油的技术制造,并学了一些瑞典语和丹麦语。和尼古拉斯一样,他也有丰富的航海经验——两人都曾乘坐皮特·罗斯的船多次前往中国。在家族的分工中,扬和尼古拉斯负责商人、合同和航运;伯纳德负责海军物资生产,而查尔斯·杜凯则购置土地,组织伐木工人和锯木厂。伯纳德的专长实用而国际化,建立在技术学习、旅行以及参与家族不断扩张的各项业务之上。
拓展业务
伯纳德对企业的贡献并不局限于查尔斯交给他的职务。他从波罗的海地区带着丹麦妻子比尔吉特抵达时,建议家族进入卡罗来纳的松脂业务。他指出,北方公司拥有松脂松,但更优质的树木生长在更南方;他提议在那里购置并经营种植园,使用被奴役者劳动。查尔斯批准了这个提议。这件事表明,伯纳德的商业判断能够奏效,同时也揭示了家族的扩张建立在奴隶制和种植园剥削之上。
多年以后,伯纳德仍与卡罗来纳业务有关,不过他说自己一直更喜欢魁北克一端的生意。北方伐木企业继续经营,而他的侄子皮特管理种植园和其中两百名被奴役者,在英国限制之下生产沥青和焦油。伯纳德对有关企业的问题作出平淡的回答,但这种安排揭示了家族业务如何跨越不同的劳动制度和法律体系扩展;与此同时,随着责任交给下一代,伯纳德本人的技术专长仍然发挥着作用。
公司也依赖伯纳德评估木材的能力。五十五岁时,他担心家族中没有人能接手林地勘察员的工作——评估林木,估算立方体积和板英尺数,并辨别可用木材与有缺陷的树木。塞德利曾陪他同行,却无法应付这些技术计算。伯纳德不信任外来的测量员,因为有些人会提交虚假报告、收受贿赂、把腐朽的树木说成完好的,或声称勘察过从未到访的土地。有一次,杜克公司的伐木工人抵达后发现,盗木者已留下上千个老树桩;另一次,一处据称林木茂密的乡镇已化为灰烬。对伯纳德而言,仔细测量并非抽象技能,而是公司决策的基础,也是防范欺诈、盗窃和代价高昂的错误的保障。因此,他对继承人的忧虑,也关乎家族能否保住其土地帝国赖以建立的知识。
婚姻与家族地位
伯纳德与比尔吉特的婚姻令家人意外。他年轻时被人记作一位格外英俊的男子,科妮莉亚曾设想他可能是法国贵族与女裁缝的孩子。比尔吉特来自波罗的海或斯堪的纳维亚某国——家人始终未能确定是哪一个——她告诉梅西,自己出生在丹麦的孔厄延树附近。尽管伯纳德年老后容貌改变,且开始跛行,两人的婚姻仍持续了近三十年,而且没有子女。比尔吉特把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并以厨艺闻名;她亲自下厨,而不是把全部工作都交给被奴役的工人。
在福热龙葬礼后于波士顿举行的一次聚会上,兄弟们对家族和公司的不同依恋显露出来。扬、尼古拉斯和伯纳德与簿记员亨克·斯滕一起抬着松木棺材;奥特赫则拒绝离开佩诺布斯科特湾,也不肯交出那张巨大的松木桌,称自己工作时需要它。伯纳德认为奥特赫不可靠,但这种对照意味深长——伯纳德的身份与木材业务中可测量、重实用的一面紧密相连;而那张由一棵非凡树木制成的桌子,对奥特赫来说已经不再只是公司财产。伯纳德拥有相当大的权威,但家族继承问题已因成员对传承意义的不同理解而出现裂痕。
殖民暴力与道德冲突
伯纳德的商业地位并未抹去他对木材经济周围暴力的认识。在一次有关原住民土地利用和定居的讨论中,他听到有人声称,原住民没有妥善利用土地,因为他们狩猎和迁徙,而不清理土地并加以耕种。他没有当面反驳发言者,却私下想起菲利普王战争并非一时兴起——原住民为保住自己的土地而战,最终却失去了土地。他质疑,狩猎和采集为何不能算作利用土地。他的沉默既表明了局限,也体现出他的认识——他看到了这种说法中的不公,却仍身处受益于土地剥夺的商业体系和殖民社会之中。
他还记得福热龙是个矛盾的人物——此人曾参与为赏金剥取原住民头皮,却也与原住民保持友谊。伯纳德转述了福热龙的观点——毛皮贸易使有能力的男子远离定居和开发,因而阻碍了新法兰西的发展;但他也提到,福热龙曾敦促公司保留少量毛皮贸易业务。伯纳德的回忆拒绝把商业与良知简单划分开来。同一家公司可以批评一种经济体系阻碍发展,同时继续从其他形式的资源掠夺和殖民权力中获利。
战争威胁到公司在魁北克的林地时,伯纳德指出,新法兰西拥有强大的民兵、能干的地区部队和原住民盟友,并将当地的林地战术与他认为蒙卡尔姆所采用的欧洲式围城和僵硬阵线作对比。他为新法兰西辩护,既出于战略考量,也出于个人立场——他反对认为该地区必然沦陷的假设,并以熟悉的口吻发言,使旁人怀疑他对法属加拿大有所依恋。这场交锋显示,在波士顿,他兼具商业与文化双重身份本身就可能引起政治猜疑。
死亡与遗产
伯纳德的技术权威使继承问题变得迫切,但战争和他自己的生命终点打乱了家族安排。1758年,他与尼古拉斯、扬、奥特赫、皮特和乔治·皮克林·杜克一起,乘坐荷兰商船护卫舰“布拉德韦斯普”号出航;该船正将公司的堤坝木料从波士顿运往阿姆斯特丹。伯纳德希望在拉罗谢尔停留经商,但战时危险使这一计划无法实现;一行人只能驶往阿姆斯特丹。塞德利留在波士顿,因为他的妻子尤金妮娅产后病重;这一家中的危机与公司充满风险的航程同时发生。
航行途中,伯纳德原本就有问题的腿部状况恶化。热水浸泡无济于事;伤处出现溃疡,他病得无法离开卧铺。船上的外科医生说必须截肢,但在发现其医疗用品失踪后便不知去向。尼古拉斯回到伯纳德身边,明白兄长无法活着回家。距阿姆斯特丹还有三周航程时,伯纳德被海葬。尼古拉斯回到波士顿后,向扬、皮特和乔治·皮克林传讯,要求他们立即返航。
伯纳德去世后,家族失去了最有能力评估其木材地产的成员,他最关切的问题也没有得到解决——没有人为林地勘察工作做好接班准备。他的职业生涯也预示了公司后来围绕森林前景发生的冲突。企业不断扩张,被描述为受一种贪得无厌的欲望驱使,要开垦更多土地;浪费、土壤流失,以及木材取之不尽的假设,则被当作可以忽略的后果。后来的几代人中,迪特尔设立的森林保护部门和植树计划,以及康拉德将林业知识与苗木生产、造林地准备相结合的努力,展现了另一种时间尺度——森林必须为了那些活不到树木成熟的人而得到经营。伯纳德的故事没有解决这场冲突,但他的专业知识、忧虑和未完成的继承安排,使冲突在人和制度层面的代价显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