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姆夫人

树皮

特雷姆夫人是杜克家族的厨娘,也是长期服务于这个家庭的一员;她的工作使家务服务成为应对危机的一种方式。从波士顿晚宴火灾、家族迁往底特律,到后来涉及康格里夫火柴的一场事故,她屡次出现在家庭日常与危险相遇之处;家族迁往芝加哥后,她在揉面时去世。

身份与家庭角色

特雷姆夫人为杜克家族做厨娘,但叙述赋予她的存在感并不局限于厨房。那场致命晚宴上,她与为此受雇的拉利贝特厨师一起工作;后来,拉维妮娅说,在火灾刚发生后的那段时间里,若没有她,自己根本撑不下来。她的实际劳动贯穿家宅安排的变化——火灾后照料幸存者,参与规划重建的房屋,之后又在家族位于底特律的临时住所掌厨。

她的角色以家务知识与服务为根基。她熟悉猫的习性、餐厅的布置,以及维持家庭运转所需的日常工作。这份熟悉使她在火灾后的陈述十分重要;她后来给出的建议和采取的行动也表明,她的本领并不局限于烹饪。

波士顿晚宴火灾

特雷姆夫人在吞噬杜克家族成员及其宾客的火灾中幸存。杂役厨工侥幸逃出后,她和拉利贝特厨师仍留在只清理了一半的厨房里,吃着剩下的禽肉,喝着哈克酒。听见隔壁餐厅传来轰鸣声,特雷姆夫人打开了门。火焰猛地窜出,从她的裙边到帽子都烧焦了;熟悉火情的拉利贝特厨师抓住她的手臂,带她冲到外面与仆人们会合。

打开厨房门也使氧气涌入屋内。在外面的幸存者听见楼上传来尖叫声;晚宴宾客当时已移步楼上,正在喝波特酒、吃核桃。特雷姆夫人短暂看见楼上一扇窗边有个人影,她以为那是伦纳特·沃格尔,随后那身影便跌回玫瑰色的火光中。因此,她的逃生与一场可怕的逆转密不可分——使她暴露于火焰中的举动,也为火势在屋内加剧打开了通道。

受伤的喉咙恢复到能够说话后,特雷姆夫人解释了火灾可能如何发生。她说,餐厅空下来后,她曾两次把猫赶离餐桌,并打算和厨师吃完饭再收拾桌子。她推测,那些常在家具上嬉闹的猫撞翻了餐具柜上的一支蜡烛。这只是她的推测,并非得到证实的起火原因;但这一说法让家中寻常的杂乱也成为可能引发灾难的一环。

她还回忆说,杜克夫人在世时,猫一直被挡在餐厅外。她去世后,杜克先生宠爱卡西米尔和沃恩,准许它们进餐厅,甚至让它们睡在自己的床上。特雷姆夫人的解释由此将家庭规矩的一点小变化与那个致命之夜联系起来;她讲述那个已不复存在的家庭时,也流露出悲伤。

哀悼与迁往底特律

詹姆斯·杜克和赛勒斯·亨普斯特德听闻火灾后赶到波士顿时,拉维妮娅正在波西的房间里,把衣服整理进一个大柳条筐。她告诉父亲,来访者日夜不断地前来吊唁,许多人误以为他也在火灾中遇难;她还说,特雷姆夫人帮助她熬过了这场劫难。这番话表明,特雷姆夫人在家族处理丧事的紧要关头,为她提供了实际支持。

特雷姆夫人也参与构想家族的新居。讨论新宅的那一周里,她热切地列出一串改进建议——更大的食品储藏室、供男管家清理银器的房间、两名女佣、一间带有通往酒窖的专用楼梯的醒酒室,以及用管道供水取代厨房蓄水池。这些细节显示,她从家务运作的核心来思考问题;储藏、人员配置、供水和服务通道,都决定了宏伟宅邸将如何运转。

家族在底特律安顿下来后,居住计划发生了变化。三栋公司住宅与黑天鹅庄园相比,明显简陋许多;特雷姆夫人则在一间小厨房里安顿下来,烹饪设备也少得可怜。她并不抱怨那台铸铁炉、炉上的热水箱,或罗伯特·尼布恩每天早晨装满的柴箱。家族打算在新宅建成前简单度日,同时让建筑师勘察旧宅,以便仿建。特雷姆夫人先前提出的一连串大胆改进,与这处临时住所务实克制的安排形成对照。

火灾、照料与后果

拉维妮娅与安德烈·罗克外出考察森林期间,火灾危险再次出现。一场暴风雨摧毁了他们的临时棚屋并浇灭篝火,安德烈费力地想重新生火;第二天早晨,拉维妮娅发现她父亲的康格里夫火柴很容易点燃。回到底特律后,这些火柴立即成为家中隐患——鲁比·斯迈思掉落火柴盒,又踩上散落的火柴条,火柴随即燃起,点着了她的棉布连衣裙。

拉维妮娅把洗脸盆旁水罐里的水泼向燃烧的裙子,喊特雷姆夫人拿水桶来,又把鲁比推倒在地,踩灭仍在燃烧的布料,自己的裙摆也被燎焦。特雷姆夫人用熟悉的偏方应对,建议涂黄油止痛,随后跑回厨房取来黄油。医生后来否定了黄油,改用药膏,并开了鸦片。鲁比的烧伤痊愈了,但她对鸦片日渐依赖;詹姆斯最终让她带着伤疤和瘾癖返回波士顿,并给她一笔生活费,拉维妮娅则用一名当地姑娘替代了她。

这一事件让火灾母题在更小的家庭场景中重现,但应对过程迅速而协同——拉维妮娅采取行动,特雷姆夫人提供帮助,医生接手治疗。特雷姆夫人的民间偏方并非最终的医疗方案,但她立即返回去拿黄油的举动,与她在家族历次危机中一贯展现的务实照料相符。这场事故的后果也超出了烧伤本身,改变了仆役的安排,并使鲁比离开。

芝加哥与死亡

一年后,拉维妮娅已在芝加哥湖畔的一所住宅中安顿下来,房子有一座玻璃围护、铜顶的圆顶小阁楼。特雷姆夫人已不在这个家中了——她因水肿去世,这种病使她双腿肿胀;一天,她揉面时突然倒在地上身亡。她生命的终结并非发生在公开危机之中,而是在普通的厨房劳作中;这正是她在杜克家族中的位置由来。

她的一生由彼此对照的火灾与家务日常贯穿。在波士顿,她逃离了吞噬晚宴宾客的火灾;在底特律,仆人的裙子着火时,她协助应对;在芝加哥,她揉面时去世,周围没有发生任何有记载的灾祸。她最后一次出现,为这个家庭的历史增添了无声的人情代价——随着家族更换住所、世代更迭,曾帮助维持家宅运转的厨娘终究不在了;人们记住的,是她猝然离世,以及她当时正在做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