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特雷帕尼

树皮

让·特雷帕尼,人称查马,有时也叫查马耶尔,是克洛德·特雷帕尼的一位亲属;弯曲的脊柱最终使他无法重返旅行者的生活。在早期的林间开垦地,他以言辞尖刻的监工身份现身,并决定在哪里砍树;后来,他与特雷帕尼夫人一同离开,玛丽便占据了一所被弃置的房屋和其中一头无人挤奶的奶牛。小说对他的简短叙述,将身体局限、开垦的代价以及家族财产不均等的传承,纳入同一段边疆历史之中。

身份与初次登场

七月初,松花粉在燃烧树木的烟雾中翻涌,查马耶尔背着包袱沿西边小径走来。勒内·塞尔正准备捕鱼,老人却质问他为何不干活。勒内回答说,捕鱼是为了供给家里的餐桌;但查马首次登场便树立了一种更严格的标准——劳动应依据家庭和开垦地的需求来衡量,而非依照勒内自己对职责的解释。他怒目而视,随即责备勒内;在叙述说明他在家族中的位置之前,他已成为一个强势的存在。

查马的身体承载着那段生活的历史。他脊柱畸形,一年年过去,身体便扭曲得更加侧斜。小说没有把这种状况写成他只要克服便能摆脱的暂时障碍——它最终使艰苦的旅行者生活对他而言变得不可能。他的身体局限实际影响了他能够在哪里、以何种方式生活,即使他在开垦地中的权威依然不减。

开垦地生活

整个夏天,查马决定他和其他人在哪里砍树。他们砍倒树木,把树桩拖成一排,筑起一道根须嶙峋的篱笆。开垦地既是定居之所,也是森林遭到显著改变的地方;后来,查马来访的亲属对此提出异议,这番异议明言了他家人劳作的环境代价。他们说,自己沿水道行进,不会留下这样的伤痕——船过之处,水波便消散,森林仍旧如初。

勒内的职责并不只限于砍树。他为家里的餐桌捕鱼,玛丽则给埃尔费日、西奥蒂斯特和让-巴蒂斯特讲米克马克人的故事。勒内听进了这些故事,也观察克洛德·特雷帕尼,猜想领主那所秘密房屋的来历;后来,这所房屋被确认为凯旋庄园。因此,查马的家宅处在几种劳作与知识交织之中——开垦的劳动、维持家宅所需的食物,以及传给孩子们的故事。查马指挥着第一种劳作,其他活动则在他身边继续进行。

亲属关系与离开

查马的兄弟们从奥达纳克的阿贝纳基人村庄回来时,重逢的场面热闹而亲密——他们哭泣、拥抱、咒骂、喝威士忌、拍打彼此的后背,并彼此交谈。他们不赞成开垦地,邀请叔叔跟他们回高地,并许诺带他重温记忆中的美好时光。他们讲述的水上生活与开垦地扎根劳作形成鲜明对照;后者留下了被砍倒的树木和一道篱笆。

查马没有跟他们走。他日益扭曲的脊柱已使他无力承受外出谋生的艰苦旅行者生活。兄弟们以非凡的耐力故事回应他的拒绝——连续划船二十或三十小时;他们还讲到一位同伴,腿骨折后被浸在冰水里,最终丧命。他们回忆那人心跳渐缓时唱着“我太害怕狼了”,给这场重逢增添了挽歌般的意味——人们回忆起的旧生活不只是冒险,也是一种生存与失去密不可分的生活。

被弃置的房屋

克洛德·特雷帕尼死后,查马与特雷帕尼夫人及那名打算返回法国的西班牙女仆一起前往凯贝克。连查马也想回到故土,在没有树根的土壤里种洋葱。他们离开后,查马不再身处开垦地,庄园也没了住户。玛丽听到奶牛因无人挤奶而哞叫,便前往房屋,占下了这头牛。

西班牙女仆已撬起前门门阶的石头,取走藏在下面的金属盒。尽管盒盖锈迹斑斑,盒子仍很容易打开;里面只有人牙和几绺头发。由此,查马离开之际,恰逢一件被藏起的家族物件重见天日,房屋也遭到弃置。玛丽提醒勒内,敞开的门很快就会让豪猪进屋。这番提醒让开垦地易主一事不像是一次干脆的转让,倒像是人类居所让位给森林之前短暂的一段间隙。

遗产与对照

查马小规模的开垦,预示了规模大得多的木材掠夺史。后来,阿尔梅尼乌斯·布赖特施普雷彻意识到,杜克父子公司对密歇根松木的贪求可能会使它砍遍整个大陆,破坏土壤与森林,同时把木材供应视为取之不尽。这一认识在工业规模上呼应了查马兄弟对开垦留下伤痕的反对——在两种情形中,森林都不是毫无生气的背景,而是一个会因人类穿行其间的方式而改变的世界。

小说后来将这种掠夺性愿景与长远的森林养护相对照。迪特·布赖特施普雷彻主张保留采伐后的土地,并设立独立部门加以经营;而下一代从事林业工作时,则面临荒芜采伐地再生不良的问题,也必须准备场地、种植树苗。查马没有参与这些后来的争论,但这一对照使他的开垦在全书关于土地观念变迁的叙述中占据一个早期而具体的位置——扎根的篱笆标示着一家人的劳作,后来的森林危机则揭示砍伐的后果能够蔓延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