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夸
树皮吴夸是广州一位衣着华贵的洪商。他的交易和谈话将查尔斯·杜凯的商业野心与一种截然不同的森林和土地观并置。作为杜凯的贸易联系人,吴夸就欧洲商品和新法兰西毛皮进行谈判;作为令人愉悦的混乱花园的向导,他带杜凯领略一处景观,使森林不仅作为木材有价值,也成为一种由人工营造、记忆以及与自然和谐相处共同塑造的观念。
商人和谈判者
吴夸通过一名官方译员做生意,由他讲官话,再将船长奥特赫·费尔德韦宁的话译成荷兰语。谈判涉及来自遥远地区的茶叶、各色丝绸、绘有园景的瓷器、漆盒,以及足以经受长途航行的植物。吴夸报出价格和数量;费尔德韦宁故作惊愕,打开沉重的挎包展示银子,并提出还价。吴夸则提出以相同价格购买数量更多、品质较低的茶叶、较朴素的丝绸和陶器,以及普通植物。双方都没有立刻让步,僵局促使吴夸提议到花园里继续商谈。
这场交易展现了吴夸如何同时运用价格和展示方式。他的扇子、从容的举止,以及动身步入花园前的停顿,都属于一场不止涉及挎包里物品的谈判——场景本身也成了交锋的一部分。杜凯看着两位商人讨价还价,但花园很快便将他的注意力从眼前的商品与银两计算中引开。
花园与杜凯的关注
令人愉悦的混乱花园改变了杜凯的观察重点。马赛克小径构成一种被描述为裂冰上的梅花的图案;月亮门框出一重接一重的景致,穿云塔掩映在开花的灌木和太湖石之间。一道狭窄的瀑布从峭壁流入池塘。游览路线经过桃树和一座名为春雪画舫的亭子;花心呈深红色的牡丹,则象征这座商人花园里的财富。杜凯停在一座拱桥上,看水流过卵石;他说自己在新法兰西常常见到这样的景象,却从未觉得它有什么特别。
吴夸解释说,这样清澈的溪流在森林里很常见,在城市花园里却十分珍贵。他还带杜凯离开寻常小径,去看两棵扭曲的杜松,将它们称作花园的秘密,也是扎根于世界初始时代的树木。历经数百年积雪塑造的树形,使树木的古老与持久清晰可见,与杜凯习惯把森林视为难以驾驭的资源形成对照。花园并非只是展示自然;它还对自然进行选择和安排,使其得以被人感知。
森林、土地与人工营造
杜凯询问森林时,吴夸说自己曾请教一位年长的学者,了解孟子的教诲。他描述人们如何开垦土地种植作物,除去杂草,砍伐树木,划分田地并耕种。对食物、烹饪燃料和取暖的需求推动了开垦。吴夸认为,土地划分是人类治理的基础,并提出疑问——森林减少是否能脱离耕地、食物、财富、人口和满足感的增长而单独看待。他还指出,人们会移植树木——包括竹、松、橡树,以及可用于制漆或提取油料的树种——因此,人工栽培能够改变森林,而不只是将其清除。
杜凯的问题源自商业利益——他认为,相较于容易因稀缺、疾病、过度捕猎或市场变化而受到影响的毛皮、鱼类、海豹、猎物和鸟类,森林也许能提供一种长久的商品。他设想木材可用于造船、建房和供燃料,其利润足以延续数代。吴夸对开垦和种植的讲述动摇了这一设想。森林既非单纯未经触动的丰饶之地,也不是必然能够再生的储藏库;土地利用会改变森林,而这种改变的意义取决于人们的需求与珍视之物。
花园作为记忆与哲思
吴夸解释说,人们砍掉树木后并不会忘记森林——他们建造花园,以留住荒野带来的愉悦幻象。这番话将精心布置的花园景致与遭到开垦而缩减的森林联系起来。花园并非荒野本身,而是对荒野有意为之的追忆;它既是对被清除之物的致意,也是对它的替代。
杜凯承认,自己鄙视阴沉、杂乱无章的森林,尽管也明白森林能带来财富和舒适;他还说自己不会建造一座暗示森林的花园。吴夸回答说,杜凯不懂天人合一,也就是人与自然的和谐。他称这既是一种个人哲学,也是一切,并表示自己无法向杜凯解释。他们的交谈揭示了杜凯商业想象力的局限——他看得见森林的用途,却看不见吴夸所说的人类生活与自然世界之间的关系。
贸易的更广远影响
吴夸对杜凯的启发并不限于广州。航行途中,船长奥特赫·费尔德韦宁在印度用部分瓷器和丝绸换取卷心菜、水果、香料,以及一箱准备在阿姆斯特丹用于药用贸易的巴特那鸦片。杜凯观察这条航线,并思考木材商能否经营三角贸易。费尔德韦宁回答说,在需求日增且外国商人已经从中牟利的中国,鸦片或许能带来更高利润。这一段将木材置于更广泛的商品和潜在市场网络之中,而杜凯仍在思索如何超越毛皮贸易,积累一份长久的财富。
后来,杜克—布赖特施普雷彻公司的商业版图也映照出这种野心;该公司将首批上等松木运往澳大利亚悉尼。在一次讨论长期供应合同可能性的会面中,买家哈里·布卢斯特也谈到了考里木材贸易,以及在新西兰建立伐木营地的可能性。这项后来的木材生意令人想起杜凯曾设想的海外市场;但小说对新西兰的描写展现了将森林转化为出口商品所付出的生态代价——伐木营地和贸易站从一片有利可图的林地转移到另一片,留下废弃物和被烧毁的森林。因此,吴夸的谈话为反复出现的信念——森林可以被视作长久财富——提供了早期的对照——商业版图或许不断扩展,森林本身却在日益减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