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杜克

树皮

查尔斯·杜克原名查尔斯·杜凯,是一名出生于法国的贫困移民。他从毛皮贸易转向木材业,为杜克家族的财富及其长期经营的木材企业奠定了基础。他的一生将追求长久地位与家族声望的个人抱负,同不断扩大的森林开采联系起来;这门生意的利润流转于各大洲,代价却在伐木营地和砍伐后的土地上不断累积。

身份与背景

在后来一份有关家族起源的记述中,查尔斯·杜克被描述为一个贫穷的法国男孩,他离开了法国农场上的艰苦生活,前往新大陆。档案使这一追溯性的叙述变得复杂——文件中出现了查尔斯·杜凯的名字,包括一份以叉号签署的本票;而后来的信件则署名查尔斯·杜克。更改姓名成为公司精心塑造的起源故事的一部分,但留存下来的文件仍使早期记录存在疑点。

美国的一次家族讨论强调查尔斯与其后代塞德利·杜克的相似之处。弗里格雷斯·杜克指出,詹姆斯长得非常像塞德利,仿佛塞德利在青春之泉停留之后又回来了。这种相似让家族的世代延续变得清晰可见,同时也表明,杜克家族通过继承而来的外貌与血统来理解自身身份。

从毛皮转向木材

查尔斯的战略转向始于毛皮贸易的不稳定。经历糟糕的一年后,各个定居点焦急地等待法国补给船,并担心暴力再起;与此同时,海狸皮大量运抵,堆满了法国仓库。查尔斯意识到,这门生意容易受到过度捕猎、疾病、供货短缺难以预测以及供过于求的影响。他不再将毛皮利润的故事视为实现自己所向往的、历经数世纪的财富的可靠途径。

于是,他转而寻找一种可能既丰富、又值钱、还经久不衰的资源,最终选定了森林。南方的英国殖民者已经在砍伐松木,供英国皇家海军制作桅杆;查尔斯认为,木材可以用于造船、建房和供燃料,市场也有望不断扩大。他打算继续从毛皮贸易中赚钱,同时积累资本,为进入木材行业做准备。当他向图桑·特雷帕尼和费尔南·特雷帕尼勾画这一计划时,他邀请两人继续作为未来事业的合伙人,但他们的回应谨慎,并不热切。

木材这一构想也在更广阔的商业世界中逐渐成形。在一次贸易航行中,查尔斯观察到一条由三方构成的贸易路线,货物在印度与阿姆斯特丹之间交换,并思考这样的网络如何服务于木材商。这段经历将他的森林抱负置于既有的远洋贸易之中——木材并非地方产品,其商业前景还取决于运输、贸易路线和远方买家。

家庭与继承

查尔斯对持久财富的追求,与他希望拥有后代、建立受人尊敬的家族名声密不可分。他希望杜凯这个姓氏能够从一种诅咒变成一种荣誉;在寻求婚配时,他也把金钱视为克服自己下颌受损所带来的劣势的途径。因此,家庭并非与商业抱负彼此无关——继承、姓氏和财富共同构成了确保未来超越他本人一生的计划。

1713年,扬和尼古拉斯——两人当时都九岁——成为查尔斯的养子。他们开始接受学校教育和礼仪指导,查尔斯则告诉他们,他们有机会共同建立巨额财富,摆脱他在自己年轻时经历过的贫困。后来,科妮莉亚生下了查尔斯的亲生儿子奥特赫。养子与婚生后代之间的区别在数百年后变得至关重要——一项针对家族继承人的调查发现,公司所知的杜克家族成员均由养子一脉传承,而奥特赫被认定为查尔斯·杜凯唯一的婚生儿子。这一发现使家族血统与公司继承产生冲突,也意味着拉维妮娅·杜克本人并无直接的杜凯家族血统继承权。

企业与人的代价

后来的木材贸易实现了查尔斯最初对森林作为持久财富来源的信心。杜克—布赖特施普雷彻公司将首批松木运往澳大利亚悉尼,并考虑向一位英国买家供应木材;对方寻求一份为期十年的合同,以及一位在新西兰共同经营伐木业务的伙伴。从森林到海外市场的路线,延续了查尔斯设想的经营逻辑——确保木材来源,组织采伐,再将木材运往远方买家手中。

使这种贸易成为可能的劳动既不稳定,也并非无害。在木材营地,工人们天不亮便起身,吃着简单的饭食,带着磨利的斧头进入伐木区,之后返回拥挤且卫生条件恶劣的住处。河道运材尤其危险,而原住民工人被分派从事这项工作,理由是他们能够承受其中的风险。一名营地工头辩称,水不可或缺,因为它既能运送木材,也能为锯木厂提供动力;他坚持说,如果公司希望木材送达,就必须接受河道运材的成本。因此,将树木转化为可销售木材的生产链依赖危险劳动,而风险分配又受到殖民观念的影响。

在新西兰各地,沿岸站点将伐木营地与贸易站、仓库、锯木厂和小型造船厂结合在一起。经营者获取值钱木材,在一处地点资源耗尽后便转移到别处,并留下大量废弃物;被砍倒的树木有时连同周围的森林生物一并焚烧。叙述以直白的话概括说,新来者把森林视为专供自己使用之物;这揭示了查尔斯相信木材是一种持久资源,与逐利公司所采取的破坏性做法之间的距离。对商人而言,森林似乎取之不尽,但采伐活动一次次转移经营地点,而不是保护资源来源。

遗产与叙事意义

查尔斯的故事是在他去世很久以后,借助公司档案和家族史项目重构出来的。索菲娅·哈基斯起初将文件整理成一个故事——一名贫穷的法国移民凭借勤奋取得成功,买下林地并开办锯木厂。然而,这一叙述并不完整——法文文件和含混的姓名掩盖了查尔斯·杜克与查尔斯·杜凯之间的联系,而一份涉及潜在继承人的报告则揭示了一个血统问题,这一问题并未在颂扬公司的叙事中得到解决。

这一缺口使他的遗产呈现出两种面貌。在家族和公司内部,查尔斯成为奠基者,他的足智多谋被视为数代商业成功的原因。在小说更广阔的历史叙事中,他决定把森林视为应对毛皮贸易不确定性的持久答案,却开创了另一种不稳定——一门依赖危险劳动、并不断耗尽其所认定能够长存的土地的掠夺性事业。他建立持久家族声名的抱负实现了,但以他的名字建立的事业,却使“持久”成为一个尚无定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