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诺·塞尔
树皮吉诺·塞尔是一名米克马克族伐木工人,他的迁徙历程展现了木材贸易带来的人类与生态代价。他是一位技艺出众的伐木工人,为了远离家人的工作机会而踏上旅途,在一场灾难性火灾中幸存,却留下永久的腿部损伤;之后他前往新西兰,在那里因工受伤并感染血毒症,最终丧命。他的故事将亲密的亲属关系与友谊史,和他受雇砍伐的森林变迁联系起来;故事结局则使他的遗体、遗产以及归属何处的问题,都成为家人关切之事。
身份与背景
吉诺是托尼·塞尔的儿子,也是昆塔·塞尔的孙子。托尼带着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伊莉丝、昂布瓦兹来到昆塔身边,并请吉诺帮忙照看孩子。吉诺还不满五岁,比阿特丽克斯·杜凯把他抱到椅子上,给他食物。这一幕首先展现他是一个寻求庇护与照料的家庭成员;许久之后,他才以伐木工人的身份出现。
孩子们长大后,有几人离家去伐木。吉诺看着木头顺流而下,羡慕那些在河上运木的人;他的兄弟昂布瓦兹从营地回来时,则带回故事和钱。最终,吉诺告诉昆塔,自己已经长大,可以去森林营地砍树了。昆塔明白他想开始成年生活,同时也提出另一种可能——吉诺或许可以留在身边的人中间,成为父亲。吉诺否认那些与他交谈的女孩不只是朋友。昆塔回答说,米克马克人不会谴责一个具有双灵身份的男人,尽管白人和教会人士可能会这样做。这番谈话通过米克马克人的接纳与吉诺在社群之外可能遭遇的评判之间的对照,呈现了他的身份。
十七岁时,吉诺面带笑容,脸颊丰满,眼皮略显下垂,头发浓密而卷曲。叙述将他描述为动作敏捷,像昆塔一样,并提到女孩和妇女都愿意与他相伴,成年男子也同样如此。他具有吸引周围人的魅力;与此同时,他与祖父的谈话也暗示,社群对他的理解与更广阔社会的看法并不相同。
从营地工作到米拉米奇大火
吉诺最初在一处破旧的佩诺布斯科特河流域伐木营地做了一年清障修枝工。之后,他受雇于分包商西蒙·马尚,担任伐木工和运木工。马尚试图抵达一处沟壑纵横的山脊,砍伐那里异常巨大的树木。这项工作需要长途跋涉,并要精心修筑冰路。吉诺的技能使他进入伐木和运木的危险作业体系;在这个体系中,团队能否成功取决于是否看准木材堵塞状况,并在恰当时机采取行动。
当弗朗斯韦和詹姆斯·凯彻姆试图疏通木材堵塞时,危险降临到吉诺身边。一根弯曲的关键木头卡住了整堆木材。队员们试图将它锯开,木头却断裂,堵塞随之松脱。吉诺当时乘着平底船在堵塞处上方,看见一根大木头落下并击中弗朗斯韦。弗朗斯韦之死,标志着吉诺的青年时代发生决定性转折——他曾渴望加入的工作并非仅仅艰苦或富有冒险性,也可能在瞬间夺走同伴的性命。
多年以后,吉诺与乔·瓦克斯和斯旺尼一起,在米拉米奇河为卢·格林伐木。有人点烟斗后留下的树桩仍在闷烧,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使火势迅速蔓延,山脊顷刻间陷入火海。吉诺和队员们躲进河里。眼前的危险过去后,他发现乔·瓦克斯已经死亡,也看见水潭周围满目疮痍。他与维克·古奇离开河边,跟着赶车人打算步行前往弗雷德里克顿,但吉诺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双腿被烧伤,随后倒下。他虽然逃过了大火,接下来却开始了漫长的残障生活,而非回到从前。
吉诺被送到舒贝纳卡迪,由吉姆·西利博伊照料烧伤者。西利博伊说明吉诺双腿烧伤严重,认为他将来能够重新行走,但短时间内不行。后来,维克·古奇来探望吉诺,解释说他和卢·格林用马车把吉诺送到那里,因为西利博伊曾帮助过其他火灾受害者。古奇还回忆说,吉诺曾跑去警告他,使他得以离开棚屋并活了下来。因此,吉诺的获救仰赖一连串互助——他的警告救了古奇,而古奇又帮助把他送到医者那里。
家庭、工作与远离家乡
大火没有断绝吉诺与伐木业的联系,却改变了这份工作带给他的代价。后来,他在新西兰生活和工作时,向阿拉纳·帕尔默讲起米拉米奇大火;那场火灾几乎烧到他,也烧伤了昂布瓦兹。吉诺珍视与阿拉纳交谈的机会;在长时间未能享受友谊之乐后,这次交谈使他感到宽慰。他的回忆将遥远的新西兰营地,与他早年在新不伦瑞克的家庭和工作生活联系起来。
即使吉诺越走越远,家人仍是他牵挂的中心。阿尔伯特·博恩提出前往新西兰考察考里森林时,吉诺犹豫不决,因为他答应过要让儿子亚伦留在身边,直到亚伦成年。他说,亚伦是自己仅剩的一切。博恩告诉他,行程已经安排好,约瑟夫·道格会在他们离开期间管理工厂。吉诺的迟疑表明,这次远行并非单纯的职业机会——他必须在一场难得的旅程和对儿子的责任之间作出选择。
在新西兰,吉诺与阿拉纳共同工作,住在一顶茅草帐篷里。他们也交流各自社群的知识。两人吃鳗鱼时,吉诺讲述米克马克人的石堰捕鱼法,阿拉纳则解释如何用灌木和蕨类加固由马努卡木桩围成的栅栏,并谈到妥善照看鳗鱼陷阱网的责任。他们的友谊让实用的交谈与文化知识,得以和伐木营地的工作并存。
考里树伐木、受伤与死亡
吉诺起初不相信新西兰有树,以为那里是一片沙漠和盐碱地。阿尔伯特·博恩向他讲述考里树,称它们高大雄伟、木材上乘,并解释说自己打算先亲自考察森林,再决定是否开拓新的斧头贸易。博恩说吉诺必须同行;行程安排在两周后,约瑟夫·道格则将负责管理工厂。这项邀请带着吉诺横越世界,前往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森林,但他对亚伦的承诺仍使他难以割舍。
在考里树森林里的工作进展缓慢,十分费力。吉诺第一次砍伐一棵大树时,必须清理大量杂物,还花了三天时间在树干上砍出一个开口,以便爬进去挥斧。他那条留有伤疤的腿越来越痛。他试图爬下来喝茶时,膝盖突然无力;他摔倒了,鹤嘴锄也使他受伤。阿拉纳用一根分叉树枝做拐杖,帮他回到工棚。吉诺靠着受损的树承认,这一次自己败给了它。
营地里没有医生。奥赖恩·帕尔默检查吉诺,意识到膝伤十分严重,随后找来劳丹酊和多佛散。吉诺有一周时间在发烧和麻醉药引起的梦境中时醒时睡,伤口也逐渐感染。阿拉纳与舒特科克把他葬在河边、干草田旁。坟墓还未完全填好,雨便下了起来;一场暴风雨将水、泥土、木头和杂物冲下山坡,洪水掘开吉诺的坟墓,把他的遗体带入太平洋。原本要将他安葬入土的葬礼被周围的自然环境破坏,他的遗体离开了同伴为他修筑的坟墓。
记忆、亲属关系与森林
吉诺去世的消息传到约瑟夫·道格那里后,道格说明吉诺不只是阿尔伯特·博恩的仆人,也是博恩的朋友和生意伙伴。博恩已将自己的产业和财物,包括马萨诸塞州的斧头工厂,留给吉诺。如果吉诺也已去世,道格认为这些产业可能转入吉诺的遗产,最终归亚伦所有。这一披露给吉诺的旅程带来意想不到的物质后果——离家去森林工作的他,可能成为一笔可观产业的继承人;但他的死亡意味着,遗产归属将取决于他的儿子,也取决于能否查明其死因和结局的可靠详情。
吉诺的叔叔埃蒂安·塞尔与道格一道寻找吉诺,并表示家人希望将吉诺的遗骨送回故土。这一愿望不只是寻找坟墓,更是对亲属关系的确认,也体现了将亲人带回其出发之地的重要性。阿拉纳带访客来到吉诺曾经工作的那棵巨大考里树树桩前,向他们展示外层年轮上的斧痕。这些旧斧痕,是吉诺曾在那里工作留下的实物证据。阿拉纳说,吉诺想回家与家人团聚,却没有钱;他本来不想来新西兰,也不想砍伐考里树。吉诺认为这些树蕴藏力量,阿拉纳说自己的族人也有同样的看法。
吉诺的伐木技艺让他对木材贸易有用,但他的生平叙述并未将他简化为一项有用的技能。他是一位牵挂亚伦的父亲,一位与昂布瓦兹共享过往的兄弟,一位身份受到昆塔理解、却可能不为白人社会理解的孙子,也是一位在与阿拉纳交谈时重新获得珍贵人际联结的朋友。他的故事也揭示工业伐木的矛盾——这份工作因他的技艺而给予回报,却让他陷入危险、远离家乡;而他受雇砍伐的参天大树,其意义并不止于商业价值。考里树树桩留存了他的斧痕;他失去的坟墓和家人的寻找,也同样清楚地展现了能够寻回之物的限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