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桑·特雷帕尼
树皮图桑·特雷帕尼是克洛德·特雷帕尼留着胡子的航行者兄弟,他作为毛皮商人穿行于故事之中,其生活受水路塑造,也让他对定居和战争的代价心存警惕。他与勒内·塞尔、克洛德和查尔斯·杜凯重逢,展现出艰苦跋涉与联盟变迁交织的一生;他最终与杜凯分道扬镳,则源于对毛皮分配的激烈谈判,以及双方对贸易未来走向的看法不合。
身份与登场
图桑与费尔南·特雷帕尼一同出现在沃比克扎营的船夫之中,为参加克洛德的婚礼而来。他的胡须垂至胸前,他和费尔南都穿着航行者毛皮商人的服饰——鹿皮绑腿、兜裆布、羊毛衬衫和色彩鲜亮的腰带。他们带着酒瓶,边走边喝;循着勒内·塞尔留下的路标,在途中与他相遇。他们粗野喧闹的登场让人觉得他们在林中如鱼得水,但他们并非单纯的流浪者——他们是为家庭庆典而来,也期待同行者一起参加庆祝。
兄弟俩通过歌唱和吹嘘,展示自己历经长途跋涉磨炼出的身份。图桑自称会唱四十多首歌;费尔南则说自己会唱五十多首,尽管他唱《小岩石》时只唱了七段便停下。费尔南宣称他们活得痛快、爱得热烈、睡得踏实,还吃麋鹿鼻子,这番话刻意为他们的生活披上了夸张张扬的外衣。他们的谈话把体力和食欲呈现为归属于航行者世界的标志。
家人团聚与林间空地
图桑和费尔南与克洛德、叔叔查马重逢时,场面热烈而失控——男人们哭泣、拥抱、咒骂、喝威士忌、互相拍背、交谈。然而,重逢时的深厚感情并未消除分歧。兄弟俩不赞成克洛德住处周围的开垦。他们把自己穿行水路的生活与土地开垦留下的伤痕相对照——他们的独木舟划过后,尾波很快消失;在他们看来,森林却依然如故。他们的反对并非关于土地利用的抽象争论,而是源于一种判断——穿行于一片景观,与为定居而将其砍开,两者截然不同。
图桑和费尔南劝查马跟他们回高地,重温从前的快活日子。查马无法再过那种艰苦生活——脊柱畸形日益扭曲他的身体,使他无法承受航行者生活的体力要求。兄弟俩不愿接受这一限制,便讲述卓绝的划桨壮举和水路英雄的故事。他们回忆起一位朋友的惨烈遭遇——朋友的腿断了,骨头从肿胀的皮肉中突出来,他们却把他留在冰冷的水中,任其没至脖颈并等死。对共同冒险的追忆,既承载着悲伤,也显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艰苦程度,而他们视之为这种生活的一部分。
警告克洛德与逃离沃比克
当克洛德即将追捕杜凯时,图桑违背了兄长报仇的要求。他告诉克洛德,最好别去招惹杜凯,因为杜凯是个危险人物。克洛德却命令埃尔费日给他的马备鞍,并声称要拿走杜凯的狗头骨,让他服满三年劳役。图桑的警告罕见地直接挑战了克洛德的权威与脾气;他直言危险,却不假装这场争端可以凭家人情分解决。
克洛德找借口向新婚妻子解释自己为何离开时,图桑和费尔南跑到河边,拿走克洛德的独木舟,以每分钟四十五桨的速度顺流划向沃比克。他们划得飞快,把克洛德的马远远甩在后面。等克洛德在下午晚些时候抵达时,兄弟俩和杜凯早已离去。独木舟留在岸边,横梁上搭着一张貂皮,那是杜凯嘲弄人的署名。克洛德筋疲力尽,怒不可遏,发誓要签发逮捕杜凯并将其押回的通缉令。因此,图桑的警告间接促成了杜凯逃脱;而空置的独木舟和貂皮又使这场逃脱变成对克洛德的挑衅。
战争、旅行与不断变化的伙伴关系
后来,杜凯发现图桑和费尔南正在旧居附近的富尔河拆除一座海狸坝。他们身体还算硬朗,不过图桑的胡子已夹杂白色,费尔南站直身子时也会呻吟。此时正值安妮女王战争带来的动荡。图桑把这场冲突说成旧日敌对的延续,并抱怨原住民联盟不断变化——一些群体今天是敌人,明天可能成为盟友,也可能置身战斗之外。相比之下,杜凯表示自己效忠的是搜集毛皮,而不是与英国人或原住民作战。他们的对话展现出两人立场的差异——图桑参与着充满争议的政治局势,杜凯则主要把它视为商业活动的障碍。
图桑还透露,兄弟俩已远行至当地水路之外。他告诉杜凯,他们已经在维尔玛丽喝过咖啡,还跟随皮埃尔·勒莫因在密西西比河上旅行了好几年。皮埃尔的父亲曾是契约劳工,后来在新法兰西发家致富。兄弟俩去探寻这条河真正的入海口,途中穿越了由沼泽与幽暗水道构成的迷宫。勒莫因与一名原住民同伴和士兵乘独木舟探险时,图桑和费尔南则住在拉萨尔旧堡附近的一座原住民村庄。他们在那里遇见来自西方民族的访客,那些人以猎捕野牛为生,交易通过接触冰天雪地附近的北方民族而获得的毛皮。图桑展示了八张海獭皮和四张北极狐皮,这些实物见证了他们旅途背后漫长的路线和广泛的贸易往来。
兄弟俩的经历揭示了杜凯对他们看法的局限。他曾用遭海盗劫持、利润尽失的故事解释自己付给他们的少量钱款,随后又把自己说成见多识广、能提供茶和奢侈品的人。图桑冷冷回应说,他和费尔南早就知道咖啡,也见过世面。他们从密西西比河归来,又熟悉遥远的贸易路线,足以说明他们并非等待杜凯指挥的本地伙伴。同时,他们讲述堡垒与战斗的经历,也表明他们不像杜凯那样狭隘地把利润置于政治效忠之上。
与杜凯分道扬镳
随着几人一起旅行和交易,昔日的伙伴关系逐渐恶化。杜凯对兄弟俩反复讲述的故事和有限的词汇感到厌烦;兄弟俩则在夜里把篝火生在远离他的地方,白天也主要彼此交谈。一张虎皮成了紧张关系的显眼焦点——图桑从费尔南手中把虎皮抽走,卷起来,杜凯看出兄弟俩不会轻易交出它。他也感觉到,往日的融洽已不复存在,他自己对新法兰西的眷恋也消失了。
杜凯准备返回拉罗谢尔和中国时,图桑坚持说,除非杜凯立即出高价购买,否则他和费尔南就要留下自己那份毛皮。他们需要现钱,不愿等上几年等他回来——而他届时也可能再次遭海盗劫持。费尔南解释说,他们希望重新加入皮埃尔·勒莫因的队伍,后者正筹备一场前往加勒比地区的远征。经过两天谈判,由图桑代表兄弟二人发言,杜凯谈成了一笔在他看来极为划算的交易;但兄弟俩留下了虎皮和白狐皮。他们的决定明确划定了杜凯掌控贸易的界限,也使几张特别珍贵的毛皮免于被他买走。
他们最后的交锋表明,关系破裂已无可挽回。杜凯讽刺地提起加勒比冒险;图桑则反驳说,荷属西印度群岛提供利润丰厚的木材市场,而且比法国或中国更近。杜凯猜想,兄弟俩是在等着他提出木材贸易合作,好让他们拒绝,于是他一言不发。这个未曾提出的合作邀请本身就成了一种决定——他们的利益已经分道扬镳,昔日的毛皮贸易关系不可能只靠延伸到另一门生意而恢复。杜凯在午夜前后悄悄溜走,带走虎皮、狐狸皮和海獭皮。费尔南为这些损失咒骂,却承认他们至少拿到了一些现钱。图桑举杯敬那个外表甜言蜜语、内心却被苦涩噎住的人;兄弟俩喝荷兰杜松子酒,庆祝终于摆脱了他。图桑早先关于咖啡的冷幽默,在费尔南嘲笑他落伍、嫌咖啡太苦的回应中再次出现。这个笑话以进口奢侈品的贸易为题,为他们与杜凯的往来画上句号,也成了彼此鄙夷的尺度。
叙事意义
图桑的故事情节将两种森林观并置。兄弟俩描述一种似乎不会改变水道和森林的旅行生活,而定居和开垦则留下清晰可见的伤痕;然而,他们的流动生活并非没有艰辛或暴力,查马的残疾和那位被遗弃的伤者的故事都清楚表明了这一点。因此,这种对比并非简单地将无害的过去与破坏性的现在对立起来,而是展现出兄弟俩的生活方式如何依赖体力和远距离贸易,同时他们又批评土地开垦,并拒绝跟随杜凯投身木材生意。
图桑与杜凯关系的变化,也勾勒出双方从共同贸易转向谨慎谈判,最终分道扬镳的过程。图桑对克洛德的警告帮助杜凯逃脱了眼前的逮捕;此后,他的知识和独立经历也使杜凯无法把他当作从属伙伴。毛皮贸易结束时,图桑和费尔南留下自己看重的毛皮,选择另一次远征的可能性,而不让杜凯掌控他们的未来。他们的分别使图桑既未完全置身商业之外,也未被杜凯不断积累财富的野心吞没,而是坚定地选择流动的生活,并由兄弟俩按照自己的条件作出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