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沙尔船长

树皮

布沙尔船长是沃比克一位年长的中间人,经营河道通行事务并掌管账簿,因而处于新来者、定居者与米克马克人家庭往来的交界处。在小说中,他不只是记录的保管者——他对账簿的掌控可以保存或抹去权利主张;他与米克马克人关系的变化,也让人得以衡量殖民定居如何将土地与记忆变成生意。

身份与地位

布沙尔长期经手河道通行费,并接待来到沃比克的新来者。多年后查尔斯·杜凯回来时,布沙尔已是白发老人,却依然健壮,也依然担任原先那种实际事务的角色。他的账簿记下了经他之手的人留下的印记,其中包括勒内·塞尔那笔繁复的签名。因此,这本账簿既记录人们的迁徙,也可能见证各个家庭与财产的历史。

他的地位使他在当地拥有影响力,却并未因此成为中立的旁观者。他了解克洛德·特雷帕尼之死、勒内的家庭以及定居地扩张的相关情况,还能为想买卖土地的人牵线。账簿的权威取决于它记载的内容——后来的事件则表明,也取决于哪些内容留在其中。

杜凯归来与定居地的变化

杜凯打听勒内·塞尔的近况时,布沙尔告诉他,勒内还活着,与妻子和孩子住在特雷帕尼的旧宅里,生活宽裕。他还解释说,克洛德在追捕杜凯时丧命,一心想惩罚这个逃跑的人。布沙尔说,有些人认为是杜凯安排易洛魁人杀死克洛德;杜凯否认这一指控,并表示即便是他们杀了克洛德,也有自己的理由。

布沙尔描述了定居活动改变后的景观。沃比克不断扩张,勒内家附近出现了农场;勒内一边砍柴、烧制钾碱,一边养着几头牛羊。与此同时,玛丽哀叹林地中的小幽谷和昔日生长于那里的药用植物正在消失;她的疗愈能力让她在当地受到重视,但她也日益公开反对白人定居者。布沙尔的叙述表明,土地开垦后的景观,无法与定居活动所造成的地点消失和知识流失分开看待。

他还向杜凯讲述了勒内一家的往事——特雷帕尼强迫勒内与玛丽成婚,以免他那位富有的法国妻子离开;但他最终还是失去了妻子和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布沙尔说,当时他把这桩安排告诉了特雷帕尼的兄弟们。虽然他们有权继承克洛德的石屋,却放弃了,宁愿把房子留给勒内;在他们看来,勒内满足于伐木人的生活。这一段往事显示,布沙尔也是私人历史的传述者,而不只是商业事务的经办人。

土地、账簿与剥夺

后来,阿希尔和西奥蒂斯特向布沙尔请教该如何处置勒内的财产。布沙尔说,这些财产可以出售,并介绍了法国农民让·马盖。马盖想要的是已经开垦的土地和房屋,不愿花多年时间砍伐树木。马盖带着一大家子成年亲属及其配偶前来,布沙尔的建议促成了一笔交易的启动。

雷纳黛特和德蒙·梅亚尔随后介入,使拟议中的交易发生变化。德蒙声称,勒内经公证的产权文件已将财产转给他的养女雷纳黛特,并否认阿希尔、西奥蒂斯特、埃尔费日、佐伊和诺埃作为勒内子女拥有合法权利。他提议在布沙尔的账簿中记录一笔卖给马盖的交易,将其说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交易,同时坚持认为米克马克人的权利主张者没有任何权利。

西奥蒂斯特回忆说,她曾问布沙尔,账簿中那条记载勒内拥有房屋、并依照白人法律与玛丽成婚的记录去了哪里。据她所说,布沙尔把账簿拿到后室,回来后给她看了看,记录已不见了;她曾在账页夹缝里看到撕碎的纸屑。这番叙述使账簿保管者与证据消失一事产生牵连,不过场景呈现的是西奥蒂斯特的所见,并没有让布沙尔明确认罪。随后,马盖、德蒙和雷纳黛特达成安排;马盖备好枪,命令这家人离开。布沙尔先前愿意帮忙寻找买家,最终成了剥夺这家人住所与土地这一过程的一部分。

变化与叙事意义

小说并未将布沙尔的行为描写成简单而始终如一的效忠。起初,他的账簿和商业角色使他参与定居地日常的交易往来;在财产纠纷中,勒内的记录似乎遭到移除,令米克马克人的后裔暴露于一桩以白人所有权语言进行的交易之下。然而,小说后来显示他有所转变。阿希尔结束漫长旅程归来后,告诉埃尔费日,布沙尔不会再背叛米克马克人,并解释说,老人终于把话说了出来。埃尔费日回应说,这是好消息。叙述没有进一步解释布沙尔遭遇了什么,因此,这一转变是通过家人的转述呈现的,而非通过描写认罪或改过的场景。

小说一再将布沙尔与账簿联系起来,使这本书成为书面证据所具有的权力及其脆弱性的象征。一个家庭与一所房屋的关联也许仍被人记得、谈起,甚至曾经写入记录;但一条记录的缺失,就可能让实际继承的财产变成被宣称无效的权利主张。布沙尔最终不再背叛米克马克人,并不能消除小说已经展现的后果,却标志着他所扮演的角色发生了转折——经手通行费与财产记录的人,也可以成为背叛机制止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