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塞尔
树皮托尼·塞尔是昆塔·塞尔与马拉安的儿子。他带着孩子离开贸易站,寻找亲族和更安全的家园。他的一生展现了流离失所带来的代际代价——与米克马克社群及其知识相隔绝后,他艰难地抚养孩子,继而进入伐木营地,成为被当作可牺牲劳力的原住民工人之一。他还没能领到当季工钱,便在河中溺亡,故事也就此结束。
身份与背景
托尼出生于昆塔与马拉安童年成婚之后。昆塔打猎归来,发现家园已成废墟;尽管埃尔费日曾禁止这桩婚事,他仍坚持成婚。马拉安经历漫长而痛苦的分娩,在十三岁时生下托尼。托尼还不到三岁,昆塔便离家前往伐木营地,马拉安则开始依赖酒精,也依赖那些留在贸易站陪伴她的男人。米克马克村的女人们劝马拉安让托尼在米克马克人中长大,但她拒绝了,说他会留在贸易站,学习白人的生活方式。
托尼在贸易站长大,和一群散漫的孩子四处跑,在旧独木舟下面搭起栖身处。年长的女人们有时会把他带进自己的家族维库姆,给他吃麋鹿肉,并讲述他父亲的事。父亲以弓箭技艺高超而被称为“蝗虫杀手”。这份传承离他十分遥远——托尼长大时,枪支已大体取代弓箭,而狩猎变得容易,也让追踪和潜行猎物的必要性降低。托尼既没有弓,也没有枪,还缺乏叙述中所说的、通常属于男人的动物习性知识。他靠偷窃、乞讨、替白人跑腿,以及在破败林地中临时搭建住所来维持生活。
家庭与离开
十四岁时,托尼开始与哈娜交往,她的母亲也住在贸易站附近。两人年纪轻轻便有了三个孩子——伊莉丝、昂布瓦兹和吉诺。后来,哈娜跟白人男人离开;她二十岁时被商人亨利·克利福德杀害。托尼留下来照顾孩子,却没有稳定的家,也没有可靠的生活来源。
他告诉马拉安自己要离开,并带孩子一起走——他说自己已经长大,是个父亲了。马拉安回答说,她早就知道他会离开。托尼对她既愤恨又悲伤,但也明白她的生活已与贸易站紧紧相连。他的决定也体现了对自身处境的判断——他已经长得强壮,却没有狩猎技能或武器,也觉得自己不属于那个习俗正在消退的社群。尽管如此,他相信孩子应该生活在血亲中间,而不是继续留在贸易站。
托尼只知道昆塔住在佩诺布斯科特湾。他偷了一艘独木舟,又徒步穿过泥地和残雪前往,有时还要抱着最小的吉诺。在屋前,他表明自己是昆塔的儿子,并把孩子们介绍为昆塔的孙辈。他说他们的母亲已经去世,请求帮助,并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照眼下的情况,他也无法在米克马克人的地方为孩子们创造美好的生活。他一边说出孩子们的名字,一边逐个摸他们的额头,这一举动让请求具体而真切——他把孩子们带到祖父身边,而不是抛弃他们。
工作与死亡
离开昆塔家后,托尼几乎找不到伐木营地以外的工作;这些营地雇用原住民男性,把他们当作可随时牺牲的劳力。他考虑过是否深入森林,或是前往波士顿,但他既没有枪,也不懂动物习性,无法靠狩猎为生。他选择伐木营地,因为这是当时能尝试重新开始的途径。
整个冬天,托尼都在为砍倒的松树修枝。到了春天,工头命令他上平底货船,想当然地认为原住民工人擅长划桨。然而,托尼对平底货船的经验来自把它们当作栖身处——童年时,他曾用船身遮雨。他并不是河上船工。还没领到当季工钱,他就在狼瀑布下游溺亡。他的死使孩子们寻找亲族与安稳生活的努力成为他短暂工作生涯留下的核心后果,也让他成为小说叙述中众多消失在往事里的父亲之一。
叙事意义
托尼从贸易站前往昆塔家,随后又进入伐木营地,这并非简单回归继承而来的身份。父亲的家族能够为孩子们提供庇护,但托尼自己从小没有机会学会足以让他恢复传统生计的技能。年长女人们讲述“蝗虫杀手”的故事,留存了米克马克人能力的记忆;托尼依赖替白人跑腿和在伐木营地工作,则显示了他自己的选择已经多么有限。
伐木营地提供的就业机会看似狭窄的出路,同时也充满危险。托尼之所以去那里,是因为其他工作稀少,也因为他无法靠狩猎在森林中养活自己;然而,同一个雇主却因他是原住民,便认定他会一项他实际上并不具备的水上工作技能。他还没领到工钱便溺亡,使代价立即显现;而促使他走上这条路的条件——社群关系的丧失、传统知识的衰退,以及原住民工人被用于危险劳动——则是多年累积的结果。因此,托尼的故事把家庭离散与掠夺性劳动联系起来——孩子们找到了祖父,但他们的父亲没能在本应供养他们的工作中活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