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布赖特施普雷彻
树皮查利·布赖特施普雷彻,本名查尔斯·杜克·布赖特施普雷彻,是迪特·布赖特施普雷彻与拉维妮娅·杜克的儿子,也是他们正式指定的拉维妮娅遗产及企业资产继承人。他的关键意义在于木材公司相信人工经营林可以持续再生,而他坚信真正的森林是一个野生、相互联结的群落,其价值并非只在于供人类利用。尽管他在家族企业中受训,却日益疏离于企业的种种设想,并将继承问题转化为一个疑问——应当保护什么,又是为了谁。
身份与继承
拉维妮娅原以为首次分娩会很艰难,但生产很快,儿子也很健康。她与迪特考虑过祖先的名字,最终选定查尔斯·杜克·布赖特施普雷彻。儿子出生十天后,拉维妮娅便回到办公室;在此之前,她已指定他为自己遗产及企业资产的继承人,相信孩子与公司的未来就此一同得到保障。这一安排使查利处在两份遗产的交汇处——杜克家族的商业力量,以及布赖特施普雷彻家族与林业之间更为复杂的关系。
他出生前后,父母的优先事项已显出差异。拉维妮娅全神贯注于旋转车床和公司对胶合板的探索,包括试验用不同木材层压制板材。她考虑过采用厄瓜多尔的轻木,但这种树木零星生长,难以采伐,于是搁置了这一设想。相比之下,迪特抱着婴儿,站在一株刚长出新叶的银枫树下,思忖婴儿能否清楚看见树叶。这一幕并未消除他们之间的分歧,却将查利的继承置于工业算计与关注生机勃勃的世界之间。
教育与森林之旅
迪特送查利到耶鲁大学学习林业。查利在楼梯上跑来跑去,还与教授们争辩,但学校强调“经营管理”,令他失望;他想更直接地认识森林。他前往德国,考察历经两个世纪林地管理的成果,随后说服迪特和公司董事会,让他继续通过实地观察学习。他们给了他津贴,他便开始四处漫游。
他考察了山毛榉与鹅耳枥林、法国残存的栗树林、斯堪的纳维亚尚存的北方森林,以及苏格兰零散的松树林和白桦林,也考察了爱尔兰和威尔士的林地。这些森林相对得以留存,与其难以进入有关。他还前往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在新西兰,他看到杜克—布赖特施普雷彻公司砍伐古老贝壳杉造成的破坏,并为公司的行为感到羞愧,因此使用化名而非本名。这些旅行拓宽了他的林业教育,使其超越正规课程——他比较不同景观,也亲身见识了自己预期将继承的企业所造成的后果。
迪特和董事会召他回去,以确定他在公司的未来时,查利回到芝加哥,在新建的摩天大楼间漫步,吃着街头摊贩的食物。他觉得自己对森林的想法一片混乱。他所见的一切使他认为,人工经营林就是奴役自然;这一立场在他预期将加入的圈子里并不受欢迎。在公司继续自行发展、将他置于局外之际,他几乎无能为力,只能等待。
一座为自身而生的森林
查利对商业林业的异议,并非只是偏爱某一类树木而非另一类。他区分了松树整齐成行的种植林与他所谓的森林——由空气、交错的根系、蕨类、地衣、昆虫、疾病、土壤、水和天气共同形成的野生林地。在他的描述中,这些要素共同参与一个更广阔的生命系统。他称森林是为自身而生的,并非主要为了人类的利益。
这一立场与公司对土地和责任的理解相抵触。为人工经营林辩护的人认为,种植树木可以带来业主收入、维持工人生计并提供休闲价值;他们还主张,可以砍伐野生森林,再以高产的林木作物取而代之。查利的观点质疑了替代是否等同于延续这一前提。种植林或许能提供木材,但按他的定义,它无法恢复使原有林地成为森林的相互依存关系。
他的生态观在个人经历和思想上都承继了迪特与乔治·珀金斯·马什的通信。迪特重视马什对落枝、腐叶层的关注,以及根系、苔藓和腐叶如何减缓并吸收雨水;他也重视树木和池塘消失后对土壤与鸟类造成的后果。这些观察将森林与木材采伐本身以外的影响联系起来。查利后来坚持关注林地完整的生态与大气环境,将这种关注延伸为对公司经营模式的直接挑战。
家族企业及其矛盾
密歇根松林的发现鲜明地展现了公司对木材的渴求。詹姆斯·杜克认为,这片林地将成就杜克父子公司,并设想雇用一千名工人砍伐林木。阿尔梅尼乌斯·布赖特施普雷彻看出了这种贪求的野心有多大——杜克父子公司似乎打算砍光整个大陆,而他明白自己正在助其一臂之力。他谴责皆伐、浪费可用木材、破坏土壤、造成侵蚀,以及认为总会有另一片森林可供砍伐的想法。这一发现可能使掠夺性开采从公司长期存在的特征,变成其核心动力。
这份遗产使查利的立场更加复杂。他的父亲曾敦促董事会保留采伐后的松林土地,而非卖给投机者,并将这些土地划入由迪特主管、负责重新植树的林地养护部门。他还保留了杜克公司合并时取得的土地。迪特指着已经种满、遍布幼树的土地,主张公司的经营眼光应放在数十年乃至几代人的时间尺度上,而不是短短几个月。这项早期保护工作是在公司内部开展的,并非与公司分道扬镳;但它并未消除长期重新造林与持续创造公司财富的采伐活动之间的矛盾。
公司也在探索如何更充分地利用采伐所得木材。拉维妮娅看好以小木材、伐木剩余物和其他无法利用的木材制造纸浆的市场,并考虑建造纸浆厂。她推举迪特担任公司的门面人物,同时继续经营并掌控企业。因此,查利继承的不仅是一个姓氏和森林,还有一个不断扩张的工业组织;它能够将废料制成产品,却仍须面对更大的问题——其林业实践对林地造成了什么影响。
疏离与遗产
查利回来后,迪特谈起他的兄弟姐妹詹姆斯·巴道沃尔夫和索菲娅,以及他们的家庭。查利打断他说,他们不是他的兄弟姐妹。这种拒绝暴露了家族内部的疏离,尽管迪特仍将家人及其在企业中的角色描述为一个彼此相连的家族。查利对家族日常期望的疏离,映照出他与家族林业模式的冲突——他不接受亲缘关系或企业继承就必然要求意见一致。
后来,公司交由康拉德·布赖特施普雷彻接掌;康拉德的工作使查利的信念得以在实践中延续。康拉德质疑通用裸根树苗是否有用,因为许多树苗无法在崎岖的伐后土地上成活。他在林业学校研究场地准备、树种与苗木规格、种植条件,以及装有土壤的纸筒试验。他由此认为,伐木公司必须在树桩之间种树,并学会以数十年为尺度思考,于是决定让布赖特施普雷彻公司提供场地准备服务。他也考虑以更具慈善性质的方式延续查利的遗志。从查利的批评到康拉德的研究,并未解决野生森林与人工经营林木之间的冲突,却使森林恢复成为一项具体责任,而不再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自然或下一片可供砍伐的林地会承担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