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西

树皮

波西是詹姆斯·杜克的妻子、拉维妮娅的母亲,但她对家族商业史的重要性远不止于家庭主妇——她看清了强加于女性的经济和社会限制,推动拉维妮娅自立,并帮助塑造了这位坚持要进入木材行业的女儿。她的性格兼具这个家庭或许会视为相互矛盾的特质——强烈的自我主张、深情的照料和务实的商业判断——她去世后,这些教诲由拉维妮娅接续传承。

婚姻、母职与情感变化

婚姻初年,波西与詹姆斯的关系充满紧张。在夫妻间沉寂的亲密关系恢复、拉维妮娅出生后,波西发生了变化——对家庭生活的叙述称,她过去“如母虎般的炫耀”已成往事,而她的关爱不仅扩及孩子,也延及詹姆斯、他的堂表亲及其妻子,还有家中雇员。这里的限定很重要——菲尼亚斯·布里利仍被排除在外,被放逐到新不伦瑞克省,并与拉维妮娅远远隔开。因此,波西的照料虽宽厚却并非不加区分;她可以接纳广泛的家庭圈子,同时仍为女儿划定界限。

她日常的温情以文学形式呈现。波西每晚都给拉维妮娅读《知更鸟故事集》中的故事和诗歌,帮助孩子对知更鸟——“胸前鲜红、虔诚的鸟儿”——产生长久的喜爱。这份喜爱后来影响了拉维妮娅对杜克家族捕猎野鸟的欲望的反应。由此,波西的母爱传递的不只是关怀习惯,也传递了一种感受力,使女儿在情感上无法容忍屠杀鸟类。

独立与女性工作

波西最重要的教诲是,女性必须掌握实际本领,因为习俗所承诺的保护可能落空。她要求拉维妮娅学习缝纫、烹饪和钢琴,自己铺床、跑腿办事,即使拉维妮娅抗议说厨子的男孩或管家可以做这些工作也不改变主意。波西坚持认为,亲身了解别人必须做什么才能谋生,会让女儿“更深入地了解他人”。更紧迫的是,她警告说,女性常遭人占便宜,如果拉维妮娅的期望落空,她可能需要独立谋生。她拒绝解释这番警告背后的个人经历,只告诉女儿,她不必知道详情;这番告诫是为让女儿有所准备,而非忏悔。

当拉维妮娅主张自己应当在杜克父子公司工作时,这番教诲便有了具体意义。詹姆斯起初认为女性进入木材行业荒谬至极,但拉维妮娅反驳说,母亲曾在父亲的木材生意中帮忙,学到了很多,在詹姆斯离开船队指挥岗位后甚至还帮过他。她以波西为例,证明女性能够掌握商业知识并参与商业事务。相关叙述并未详述波西具体做过哪些工作,但拉维妮娅的论据表明,她的母亲是木材企业的积极参与者,而非仅仅旁观男性工作。

商业判断与遗产

拉维妮娅处理家人去世后留下的物品时,也体现出波西的影响。致命的晚宴火灾过后,拉维妮娅在母亲房里整理波西的衣物。她打算通过教会女会友把许多衣服送给有需要的人,但将值钱的衣物与普通的慈善捐赠区分开来。她决定,丝绸、皮草、缎面拖鞋及其他精美物件应卖给懂得欣赏其品质的人。

拉维妮娅的计划很具体——她会去纽约找艾格莱夫人和波士顿的布朗夫人,她们是熟悉波西衣橱、也能接触特定顾客群的女裁缝。衣物保存得异常完好,因为波西一直保持清洁,在雪松衣橱中防蛀,并将它们收在避光的抽屉和箱柜里。詹姆斯看出这番评估体现了商业才干,并表示赞同。这些衣物构成了一份虽小却意味深长的遗产——波西的悉心照料保住了它们的物质价值,而拉维妮娅懂得将其转化为一项经过审慎规划的商业安排,而不是不加思索地处理掉。

死亡与拉维妮娅的悲痛

波西死于那场同时夺走爱德华和弗里格雷斯性命的大火。詹姆斯和赛勒斯·亨普斯特德听说这场致命晚宴后,急忙赶往波士顿;詹姆斯当时不在,而波西和伦纳特当时都正值盛年。事后,拉维妮娅必须接待来访者,纠正父亲也已去世的误传,并料理母亲的遗物。她留下波西的珠宝和冬季斗篷,还保存了波西钟爱的深红色舞会礼服,作为她的殓衣。詹姆斯一想到焦黑的遗体穿着红缎礼服便感到难以接受,但拉维妮娅的决定让这件礼服成为家族悼念的一部分,而非沦为可供出售的财物。

实际事务并不能让拉维妮娅免于孤独。詹姆斯葬在埃利奥特山公墓、波西葬在波士顿,叔伯们也都已去世之后,拉维妮娅独自躺着,听见——或几乎听见——世上最悲伤的声音——空房间里传来遥远的钢琴声。她呼喊“妈妈。妈妈!”,明白无误地道出了她所表现出的能干背后那份个人丧失。波西之死带走了那个教她为依赖他人和失望做好准备的人;拉维妮娅只能在母亲不再相伴的情况下,依照这番准备行动。

叙事作用与传承

波西的作用,部分体现在她自身的行动力与詹姆斯所设想的性别限制之间的反差上。拉维妮娅坚持要在公司里占有一席之地时,便以母亲为先例——波西早已跨入木材生意,而她的知识证明,不能依据男性经商、女性持家的传统分工来衡量女性的能力。因此,波西的影响超越家庭生活,延伸到杜克父子公司的继承事务,尽管留存的叙述对她如何引导拉维妮娅写得比她本人承担的商业工作更为详尽。

她的遗产通过多种照料方式传承——点燃拉维妮娅对知更鸟的喜爱、使独立成为可能的工作教诲、关于女性易受伤害的警告,以及拉维妮娅懂得估价和出售的保存完好的衣物。这些都与家族的商业史密不可分。它们让拉维妮娅做好准备,认为自己有能力进入商界;而大火迫使她在悲痛中将这种能力付诸实践。因此,波西的决定性意义不只是养育了未来的女商人,更在于她让女儿有能力想象并追求一种超越习俗所指定选择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