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梅尼乌斯·布赖特施普雷彻

树皮

阿尔梅尼乌斯·布赖特施普雷彻是一名出生于德国的林务员,他对木材和地形的了解帮助杜克父子公司找到并购得一片其领导者所见过的最有价值的白松林。他既是木材贸易中的熟练从业者,也是忧心忡忡的观察者,审视着这一行业的运作逻辑——公司在密歇根的发现预示着巨额财富,同时也让他看清商业野心如何轻易演变成席卷整个大陆的破坏。他离开木材生意前往加利福尼亚淘金后,生命走到尽头;迪特·布赖特施普雷彻记得,这一决定使他断然放弃了原本经营得不错的事业,酿成灾难。

身份与专业知识

阿尔梅尼乌斯以土地勘察员和测量员的身份工作,评估森林的商业价值。他的专业能力务实而精准——在密歇根,他辨认地形和林木分布,测算每英亩的木材产量,并标记地段和镇区。这项工作使他成为杜克父子公司的得力人员,却也让他置身于森林作为生命世界与森林作为可出售木材数量这两种观念之间。

他的判断通过具体测量体现出来。在一片白松林中,他解释说,这些树每英亩可产约两万五千板英尺木材。这一估算将森林的规模转化为商业计算,但周围的情景也凸显了数字无法涵盖的东西——古老而高耸的树木正被换算成预期采伐量。

密歇根勘察与白松林的发现

将阿尔梅尼乌斯带到密歇根的旅程,始于对公司未来的担忧。伦纳特·沃格尔告诉詹姆斯·杜克,杜克父子公司经历了好几年不景气,在新英格兰和纽约所剩的优质林地也不多了。白松已经被砍伐殆尽,而詹姆斯的父亲买下的俄亥俄州土地也因涌入的定居者而改观,他们焚烧并砍伐了森林。这番警告使寻找木材既成为迫在眉睫的商业问题,也是对其他地区资源枯竭的回应。

九月初,阿尔梅尼乌斯与詹姆斯和伦纳特乘坐租来的马车向西北行进。他们一路经过林间空地、蕨丛、红松和铁杉,最后抵达混合林。次日清晨上坡时,阿尔梅尼乌斯辨读地形,指出白松开始占据优势的区域。林间小径让寻找变得复杂——铁杉林和交错的小路使他们难以确定哪条路通向最茂密的林木。

一行人抵达休伦湖流域的希亚瓦西河并接上萨吉诺步道后,局势才明朗起来。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一大片面积惊人的白松林,树木直径达四至五英尺,高约一百五十英尺,有些超过两百英尺。木材纹理细密,而且便于经河运输,或储存在海湾和围栏水域中,因此这片林地对公司格外有吸引力。阿尔梅尼乌斯估算每英亩约有两万五千板英尺木材,这一发现由此成为明确的商业机会。

野心、共谋与购地

这一发现加深了阿尔梅尼乌斯对自己所协助的事业的疑虑。围着火堆时,他意识到杜克父子公司贪得无厌的欲望似乎足以砍尽整片大陆的森林。他谴责优质木材遭到浪费、土壤受损、沟壑纵横的土地遭受侵蚀,以及森林世界在毫不顾及未来的情况下被摧毁。在他看来,伐木工人行事仿佛木材供应必定取之不尽,因为总能找到另一片森林。因此,密歇根的林地带来的不只是机遇,还有令人不安的升级——自公司创立以来便已存在的贪婪,或许如今会成为它的驱动力。

尽管心存保留,阿尔梅尼乌斯仍继续从事促成收购的工作。詹姆斯返回底特律,在土地局办事员处工作三天后,拿下了阿尔梅尼乌斯在勘察途中测量的全部林地,共十万英亩。詹姆斯还买下三块城中地皮,雇用木匠建造一间办公室和三栋房屋;阿尔梅尼乌斯则留在密歇根,继续勘察并标记地段和整片镇区。从勘察转向拥有土地的过程十分迅速;公司对森林的兴趣转变成了对大片土地的产权主张。

后来一份来自密歇根的报告强调,这片林地仍未遭砍伐,而政府测量员正在整个地区开展工作。阿尔梅尼乌斯听说土地局里有人勾结舞弊,但他认为底特律官员相当诚实。测量制度存在不确定性,例如由于一些早期测量员缺乏专业能力,那里竟有两条基线;这使得收购所处的行政环境颇为复杂。他的报告并未证实此次购地存在不法行为,但表明公司在测量不完善、公共土地交易又受到怀疑的背景下,仍在追逐土地价值。

离开闷热的办公室后,阿尔梅尼乌斯回到家中,与斯特恩夫人团聚,吃了等着他的饭菜,然后睡了十六个小时。这段短暂的家庭生活与土地交易的广阔规模形成对照——这位凭劳动帮助公司取得十万英亩土地的测量员,结束工作后疲惫地回到私人家宅。

家庭、竞争与拉维妮娅·杜克

阿尔梅尼乌斯是迪特·布赖特施普雷彻的表亲,在迪特看来,也是他最好的旅伴之一。两人准备一同进入森林时,迪特带着一支沉重的零点六口径耶格步枪,阿尔梅尼乌斯则带了一支新式零点五口径平原步枪,配有海狸尾形贴腮板。迪特十分欣赏这支枪,以至于出发前就向密苏里的枪匠订购了一支。这个片段展现了两人在职业旅途中亲密的伙伴情谊,以及他们共同的兴趣和熟悉的玩笑。

阿尔梅尼乌斯的商业关系并不局限于杜克父子公司。莱因施泰因、布赖特施普雷彻和布赖特施普雷彻的名字组成了RBB公司,其土地勘察员后来成为杜克父子公司的强劲竞争对手。这个名字本身记录了勘察关系如何转变为竞争性的商业组织。由此,阿尔梅尼乌斯身处木材行业之中,在这里,专业知识、家族关系与公司竞争彼此交织。

他对拉维妮娅·杜克的态度,显露了他不愿接纳木材行业新人的局限。拉维妮娅写信询问如何学习木材材积测算时,阿尔梅尼乌斯笑着把她的请求斥为富家女人一时兴起。他把信揉成一团,扔进柴箱。次日,迪特取出那封信并给她回信,提出只要她能到蒙罗住一周,便亲自教她。两人的反差意义重大——阿尔梅尼乌斯虽然精通木材知识,却不愿将之传授给女性;迪特的回应则为拉维妮娅提供了接受实践指导的途径。

加利福尼亚与死亡

后来,阿尔梅尼乌斯离开木材生意前往加利福尼亚淘金。迪特讲述说,阿尔梅尼乌斯向两名男子展示并夸耀自己淘到的金块后,在一家酒馆后面的小巷中遭到袭击和抢劫,失去意识,伤势看来危及生命。他在袭击后活了下来,被带进室内接受治疗;但迪特认为,最初为他诊治的医生导致了他的死亡。迪特的说法明确属于对事件的个人解释,而非经独立证实的结论。

对迪特而言,这一损失与阿尔梅尼乌斯放弃木材生意转而淘金的选择密不可分。他说,两位表亲当时的木材生意经营得很不错,阿尔梅尼乌斯却离开这番成功,跑到远方的山间溪流中追逐细小的金粒。这一对比既将森林行业描绘为财富来源,也展现了它所伴随的危险——阿尔梅尼乌斯曾帮助找到一项巨大的资源,后来追逐另一种财富却以死亡告终。他的故事也让他早先对生态的忧虑悬而未决。这个看出木材公司会毫不顾及未来地摧毁森林的人,始终未能逃离那个使这种破坏成为可能的商业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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