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德·莫里亚克
第二性克洛德·莫里亚克出现在西蒙娜·德·波伏瓦的论述中,成为一个鲜明例证,说明男性权威如何以知识评判的口吻贬低女性。他在1948年说,即使一位才华横溢的女性,其才智也不过是在反映源自男性的思想;波伏瓦借此揭示了礼貌的轻蔑背后的自以为是——女性的思想不被视为属于她们自己,而被当作男性思想的派生映像。
1948年的言论
1948年9月,莫里亚克在《费加罗文学报》撰文评论女性,语气被波伏瓦形容为礼貌而冷淡。他暗示,人们可以赞赏最才华横溢的女性,同时仍认定她的思想无论表达得多么精彩,源头都在男性。他的说法并未否认女性表达观点的能力,而是否认她们是思想的原创者。
波伏瓦的反驳
波伏瓦回应说,莫里亚克的谈话对象不可能只是在反映他自己的思想,因为正如她尖锐指出的那样,众所周知,他并没有什么思想。更广泛地说,她指出,男性自己也常常采纳并非由他们原创的观点。如果借来的思想足以否定女性的才智,那么同一标准也会动摇许多男性思想家的地位。她的反例将莫里亚克的指控反弹回提出指控的权威。
这番言论的关键在于其不对称性。莫里亚克将男性思想视为源头,将女性才智视为回声,却忽略了男性同样会继承和复述思想的可能性。因此,波伏瓦质疑的不只是他对女性的评判,也包括那种让男性得以发言、仿佛知识权威天然属于其性别的特权。
“我们”的权威
波伏瓦指出,莫里亚克对“我们”一词的使用含混不明。他借着与圣保罗、黑格尔、列宁和尼采相关联的集体立场发言,将自己置于男性经典权威之列,并俯视那些以平等姿态与他交谈的女性。这个代词悄然把一个人的立场扩展成貌似普遍的知识共同体,同时把女性排除在外。
因此,她批评的不只是某种侮辱性观点。莫里亚克的姿态体现了一种结构——男性界定普遍主体,女性则显得只是其次要映像。这一事例具体呈现了波伏瓦对女性作为他者地位的广泛分析——女性可以被承认为聪明,却仍得不到独立主体的承认,也无法被视为思想具有自身来源的人。
例证与更广泛的论述
波伏瓦特别强调莫里亚克“令人无法生气的男性天真”,因为他的言论使这种机制格外明显。她认为,在其他情形中,男性会更隐晦地受益于女性的从属地位——这种比较可以安抚缺乏自信的男性,而女性神话则保留了一个男性可能不愿放弃的理想化形象。莫里亚克的评论将这一更广泛的模式浓缩成一项公开的文学评判。
这一例子也属于波伏瓦将女性与其他遭视为低人一等的群体相比较的论述。她指出,支配群体可能先将另一群体限制在狭窄的处境中,随后又把由此产生的局限当作其天生低劣的证据。这种比较并非声称所有压迫历史都完全相同,而是揭示一种反复出现的辩护方式——人为强加的处境被歪曲成天然特质。莫里亚克声称女性只是反映男性思想,便参与了这种循环论证——他把女性被排除在知识权威之外所造成的结果,当成女性缺乏思想原创性的证据。
波伏瓦的论述保留了这一言论,将其作为一个案例,说明轻蔑如何在民主平等的宣称之下延续。莫里亚克无须公然宣称女性低人一等——他可以赞美女性的个人才智,同时否认她的思想源自自身。波伏瓦正是在这一矛盾中,指出男性知识主权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