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雨果
第二性维克多·雨果是通过他与朱丽叶·德鲁埃的关系呈现的;德鲁埃对这位诗人的奉献,成为把爱人置于自身存在中心所付代价的一个案例。雨果对她的影响兼有现实依赖与情感缺席——他限制她的自由,但她仍围绕他安排自己的日子、劳作和人生目标。书中借这段关系探讨,充满爱意的服侍如何让人感到自己受到需要,却也使奉献者在等待之外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
身份与关系
书中并未通过全面的生平画像介绍雨果,而是将他作为德鲁埃那位著名的恋人,以及她日常生活的中心人物呈现。德鲁埃努力为他提供帮助,料理家务、准备特别的菜肴、照料他的衣物,并协助处理他的文稿。她的依恋使他的需求成为衡量自身重要性的尺度——他向她要求得越多,她就越觉得自己不可或缺。
这种服侍还延伸到文字与文书工作。德鲁埃替雨果读报、剪下文章、整理信件和笔记,并誊写手稿。当雨果把其中一些工作交给女儿莱奥波尔迪娜时,德鲁埃感到不快。这件事清楚显示,成为不可或缺的帮手已与她在雨果生活中的位置紧密交织;即使只是日常工作的重新分配,也会动摇她围绕服侍他而建立的身份。
控制与家务服侍
这段关系也带有强制的一面。雨果让德鲁埃与富有的保护人德米多夫亲王断绝关系后,将她安置在一间小公寓里,并禁止她独自外出长达十二年,意在使她远离从前的朋友。德鲁埃称自己是他幽禁的受害者。这些限制使她与独立的社交生活隔绝,却没有消除她对雨果的奉献。
在这个受限的家庭空间里,照料成为确认亲密关系的方式。德鲁埃照料雨果的衣物,并希望修补和清洁工作只由她一人承担。她渴望服侍他,并不只是承担一系列家务——她把服侍视为自己属于他生活的证明。然而,这种安排主要让她作为诗人帮手的付出显现出来,她自身的独立性和抱负则逐渐退居次位。
雨果的出现并未消除这种安排所造成的依赖。即使德鲁埃的境况有所改善,她仍很少见到他,并继续把他视为自己存在的中心。她的通信记录了她对他的依恋,也呈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段关系可以支配她的生活,却无法给予她所渴望的稳定陪伴。
等待、通信与未实现的独立
等待成为德鲁埃与雨果共同生活的主导节奏。她一再描述自己回到等待的状态,并把自己比作笼中松鼠。她写道,见不到雨果时,一天仿佛漫长无尽;与其相信他不会来,她宁愿继续等待。这些表述显示,她的生活围绕着对探访的期盼展开,而非独立的活动。
她通信的规模让这种模式具体可见——德鲁埃给雨果写了一万七千封信,每年写三百至四百封。尽管她努力帮助他,两次相见之间的时光仍然空虚。她曾希望调和独立与爱情,设想自己可以依靠国家获得生计,同时出于自愿继续忠于雨果的生活。但她的演艺事业失败了,她最终认定自己余生只能做他的情人。这一对比至关重要——她能够想象独立,却受自身境况和依恋所限,几乎没有办法将其变为现实。
嫉妒与奉献的局限
德鲁埃的依赖也影响了她与其他女性的关系。她怀疑那些接近雨果的女性,却没有提防莱奥妮·比亚尔德;后者曾做了八年的雨果情妇。书中的叙述指出,嫉妒进一步收窄了奉献者的世界——当其他女性主要被视为争夺所爱之人关注的对手时,友谊便难以维系。猜疑加剧了依赖原本就造成的孤立。
书中分析并未将德鲁埃的奉献简单归结为自我惩罚。她愿意服侍雨果,也对他表达崇敬,但这两点本身并不足以证明她有受虐倾向;书中提出的区别在于,出于自由意愿的奉献并得到对方接受,并不一定意味着渴望受苦。不过,书中也提醒,当所爱之人的要求与女性的依赖交织在一起时,慷慨付出可能转变为针对自身的愤怒。因此,德鲁埃的故事将奉献与束缚并置,却没有把两者视为同一回事。
叙事与主题意义
雨果在叙事中的作用,由他对德鲁埃的重要性与她接触他的机会有限之间的不对称所界定。他是她为之烹饪、料理家务、管理文稿并等待的人;他也是限制她行动、促成她孤立的人,而他间或出现也无法填满她的日子。为他提供帮助让她感到人生有了目标,却没有使她获得独立生活或稳固、相互回应的陪伴。
西蒙娜·德·波伏瓦通过这段关系,展开了关于那些将爱情视为唯一使命的女性的广泛论述。德鲁埃的奉献让她觉得自己不可或缺,却也使她的未来与行动从属于那个被视为核心人物的男人。一万七千封信、多年行动受限、放弃演艺事业,以及两次探访之间漫长的间隔,都具体呈现了这种安排的代价。因此,雨果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他本人的形象,不如说在于他是一个核心人物,体现了以服侍、依赖和等待为中心组织起来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