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夏尔东
第二性雅克·夏尔东在这番论述中以一位关注婚姻隐性代价的小说家身份出现——家庭日常可能压垮女人,而丈夫视为理所当然的权威,可能使他无法将妻子视为独立的人。他的小说不仅描写公开冲突,也描写那些较为隐微的关注失误;正是这些失误,使妻子的感受与付出得不到承认。
家务与精神疲惫
夏尔东的观察揭示了家务劳动中的矛盾。家务可以使女人无休止地逃避自身,然而这项工作既琐碎又杂乱,没有明确的终点或界限。劳动无法凝结为一项已经完成的成果;它持续不断,而这种界限的缺失,可能使努力取悦他人的女人濒临崩溃。夏尔东将家庭日常与心神分散、精神空虚联系起来,展示了占据整日的工作如何也会抹去从事这项工作的人。
婚姻与自主权之争
夏尔东对婚姻的分析,将年轻妻子争取恢复自主权的努力置于具体的社会背景之中。蜜月过后,经历了可能随之而来的迷惘,她或许会抗拒丈夫的支配,但两人之间的力量并不平等。丈夫可能年长一些,拥有与男性身份相关的地位,在法律上也被视为一家之主;他还可能凭借教育或职业训练,拥有或显得拥有更高的知识权威。这些优势能使即便才智平庸的丈夫也占据主导地位,并把自己的判断说成定论。
在《婚礼颂》中,阿尔贝凭借自己年长、见识广博且受过良好教育,驳回他与贝尔特意见相左之处。他一再坚持自己正确,而贝尔特则愈发固执,拒绝接受他的论证实质。两人都没有认真努力去理解对方立场背后的原因——阿尔贝无法理解贝尔特难以轻易解释的感受和根深蒂固的反应;贝尔特也看不出他迂腐而压倒性的逻辑背后是什么。因此,他们的分歧逐渐固化为严重的误解,而未能成为有助于恢复相互理解的交流。
这一情节也表明,逻辑本身成了权力斗争的一部分。阿尔贝有能力为自己的主张辩护,并不能证明他是对的;这种能力让他得以控制评判分歧的标准。夏尔东的例子显示,丈夫表面上的知识优势如何将讨论变成一种支配形式,使妻子即使奋力抗拒,其感受也无法作为有意义的依据得到承认。
《伊娃》中未被看见的妻子
在《伊娃》中,夏尔东以另一种形式呈现了这种承认的失败。一位丈夫多年间持续写日记,记录自己的婚姻生活,并以细腻的区分描写妻子;然而,这幅肖像始终局限于丈夫所看到的她,以及她对丈夫而言的样子。他细致的关注并不等于承认她是一个自由的个体——日记记录的是他的视角,并未赋予她超出这一视角的独立面貌。
当丈夫突然得知妻子并不爱他,且即将离开时,这一局限便产生了重大后果。尽管他多年来一直记录两人的婚姻生活,他仍然惊愕不已。这一反转揭示了观察妻子与理解妻子之间的距离——丈夫的记录保存的是由他自己的看法塑造的形象,而不是对女人内心生活或行动自由的认识。
压抑、情感与夏尔东的意义
论述还描述了妻子如何可能出于道德观、虚伪、自尊或胆怯而维持表面假象。她对丈夫的敌意即使真实存在,也可能终其一生未曾说出口,并被称作忧郁或其他什么。夏尔东的描写有助于说明,对婚姻反感保持沉默并不意味着这种反感不存在;相反,在婚姻最初的迷惘之后,抗拒可能表现为重新争取自主权的努力。
贯穿家务劳动、《婚礼颂》和《伊娃》的例子,夏尔东区分了外在秩序与内在经验。家庭可能要求永无止境的劳动,争论表面上可能是理性较量,实则反映权威不平等;日记看似细致关注妻子,却可能排除她的独立自我。他在这番论述中的作用,是使人们看清这些普通的婚姻生活形式如何构成一种处境——女人的付出、感受与自主权都可能遭到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