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丝

第二性

埃莉丝是朱尔·朱昂多《奇异婚姻大胆纪事》中的人物。她不停地做家务,并有条不紊地贬低丈夫,使家庭生活成为一场权力之争。她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工作到深夜,还逐渐打击丈夫的信心;然而,书中的叙述将这种力量描绘为局限于家庭领域——她的活动一再重复,而非开辟未来;她试图凌驾于丈夫之上或与他平等,采取的方式则是贬低他的计划。

家务劳动与重复

埃莉丝做家务时,常常忙到远超一般人预期家务结束的时间。一天晚上,她从九点起就一直在洗东西;到了午夜,丈夫已经打起瞌睡,而她仍坚持不停,这令他恼火。她用一句简短的话说明自己的做法:“想把东西弄干净,就不能怕先把手弄脏。”对她而言,清洁既是劳动,也是一种行事原则;这要求她付出努力,却也使收拾好的家难以使用,因为稍有不慎便可能打乱整洁。

她对清洁的追求遍及整栋房子。家具和地板都被打理得十分仔细,人们几乎不敢坐在沙发上或躺下;丈夫在地毯上留下脚印后,她便拿起地毯清扫器跟在他后面。他一旦擦拭完橱柜,就转而照料窗台上的天竺葵。这种细致周全使她得以掌控家中的物品,却也让家里的秩序仿佛排挤了日常生活。丈夫质疑从早到晚搬动并清洁所有物品究竟有何意义;她母亲则说,埃莉丝忙得连自己活着都察觉不到。

叙述将这些活动置于对家务劳动反复性的更广泛描述之中。碗碟会变脏,家具会积灰,衣服会破损,因此洗涤、除尘和缝补都必须一再进行。在这样的循环中,劳动维持着现状,却无法带来持久的成果。埃莉丝不停地忙碌,使家庭秩序成为她的领域,但她并未因此摆脱界定这一领域的重复劳动。

婚姻中的权力之争

书中将埃莉丝的支配意愿描写为一种打击丈夫的方式。她说,自己从一开始就会破坏周围的一切,这样事后便无须操心。她叫醒丈夫时,称他为“我的丑八怪”。叙述指出,这并非亲昵的昵称,而是有意羞辱——她乐于戳破丈夫对自己的良好评价,甚至当着朋友和仆人的面也如此。

她的批评逐步超出丈夫的外貌,延伸到他的工作和自我价值感。她耐心而有条理地打击他,使他的自尊逐渐受损,直到他开始相信她的评判。有一次,她当着抛光工的面告诉丈夫,他挣得还不如一个工人。叙述者将她的策略解释为——通过贬低丈夫,让自己显得高人一等,或至少与他平等。照这种描述,她对他的认可取决于他的工作能否成为她向上攀升的阶梯,或能否被她当作商品利用。

书中并未将这场冲突描写为成功摆脱婚姻不平等结构的途径。埃莉丝通过攻击丈夫的地位和计划来确立自身,而不是建立一种共同的独立生活。她在家庭中的权威与对丈夫信心的打击彼此相连——两者都使家庭成为她可以行使权力的场所,但叙述也表明,这场斗争损害了双方相互承认的可能性。

身体、照料与控制

书中的一段醒目描写,将照料重新呈现为另一种确立权威的方式。埃莉丝让丈夫坐在自己膝上,为他刮胡子,仔细查看他并替他除虱。叙述称,这是他感到与一名女性亲近的时刻之一;然而,这种亲近与他暴露于她的审视和控制之下密不可分。他处于被动的身体状态,而埃莉丝则镇定自若地对他采取行动。

书中从这段婚姻关系进一步概括出活动与被动之间的性别冲突。它将埃莉丝描写为希望男人成为被动的肉体,而非表达主体性的身体,并认为她把身体生活的价值置于丈夫的计划和工作之上。这种解释并未把她的行为仅仅视为个人怪癖,而是将她对权力的主张置于一种社会秩序之中——该秩序把女性的活动限制在家庭生活里,即使这个受限的领域也可能成为妻子行使权威的场所。

缺乏友爱精神的亲密关系

朱尔·朱昂多的叙述强调,这段婚姻既极为亲密,又充满疏离,构成一种矛盾。埃莉丝已在丈夫的私人世界中占据一席之地;丈夫形容她深深扎根于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之中。然而,他又说,街上一个仅仅瞥见的陌生人,似乎都比妻子更不陌生。他们的亲近并不意味着友爱或相互理解;这种亲近与羞辱、怨恨以及支配权之争并存,共同塑造着他们的生活。

叙述以一幅意象结束这番思考——夫妻发现自己遭人下毒,却已习惯了这种状态;若要摆脱它,他们也必须同时抛弃自己。这幅意象将婚姻束缚人的力量与它造成的伤害联系起来——反复的冲突变得熟悉,而联结夫妻的亲密关系也使分离难以想象。因此,埃莉丝不停地清洁以及她刻意攻击丈夫的行为,共同构成同一幅生活画像——生活由重复和控制组织起来,家庭权力确实存在,却无法单凭自身为她提供脱离受限处境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