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傅立叶

第二性

在西蒙娜·德·波伏瓦的论述中,夏尔·傅立叶是一位社会主义婚姻批评者,他对自由的构想既有启发性,也有局限。他主张人们追随各自的激情与吸引,这挑战了传统婚姻安排;但波伏瓦指出,他的论述仍通过爱情界定女性,而没有充分承认她们是独立的个体。

在社会主义论争中的位置

波伏瓦将傅立叶置于十九世纪更广泛的社会主义思潮中;这一思潮设想女性解放与社会转型并行。她指出,社会主义有助于使女性摆脱家庭内部的禁锢,并回顾柏拉图提出的共同体秩序曾承诺赋予女性类似斯巴达女性的自主权。圣西门、傅立叶和卡贝都为“自由女性”的空想理念作出了贡献,而圣西门主义的普遍联合原则则呼吁废除工人和女性所遭受的各种从属关系。

在这一论述中,争取女性自由的主张有明确的人道主义基础——圣西门以及后来的勒鲁、佩克尔和卡诺要求赋予女性自由,因为女性和男性一样,都是人。傅立叶的立场属于这一解放愿景,但波伏瓦将普遍争取女性自由的主张,同那些主要通过某种特殊的、据称属于女性的角色赋予女性价值的理论区别开来。

激情、婚姻与解放的限度

傅立叶寻求以爱情取代婚姻,并捍卫所有人追随各自激情与吸引的权利。波伏瓦将这一主张视为对婚姻这一社会制度的挑战,同时也指出了其中对女性观念的局限——傅立叶并未将女性视为自身即具价值的人,而是通过她们在爱情关系中的角色看待她们。因此,解放仍与一种通过女性和爱情及男性之间的关系来界定女性的观念纠缠在一起。

这一矛盾是波伏瓦对女性社会地位进行整体分析的核心。她的存在主义论述认为,每个主体都是自主的自由,能够通过各种计划以及迈向开放未来的行动实现自身。然而,女性被迫处于他者的位置,被视为客体并局限于内在性。以这一框架来审视,若一种纲领只是颂扬女性气质或女性的爱情角色来解放女性,便无法充分解决她们独立的问题。

自由与理想化的区别

波伏瓦将争取人人享有平等自由的主张,同把女性理想化为一种能够使社会重获新生的独特力量区分开来。在她对圣西门主义运动的论述中,这种理想化倾向尤为明显——昂方丹寻求一位女性弥赛亚,而妇女同伴会则向东方寻找一位女性救主。波伏瓦认为,这种颂扬可能对女性有害,因为它将女性置于男性的对立面,并强调直觉与情感而非理性。

傅立叶将女性解放与恢复肉身相联系,也属于这一充满争议的论域。问题不只是传统婚姻是否应让位于激情,而是女性能否作为拥有自身计划的主体出现,还是仍被一种规定好的女性功能所界定。因此,波伏瓦的论述既保留了傅立叶对婚姻批判的激进力量,也质疑浪漫自由本身是否足以实现女性解放。

在波伏瓦论证中的意义

傅立叶说明,一场运动即便倡导自由,仍可能延续对女性的狭隘想象。社会转型或许能够削弱家庭的束缚,对激情的追求或许能够挑战婚姻惯例;但这些变化都不能保证女性会被视为自主的个体。波伏瓦对超越性与内在性的区分,使解放的衡量标准更为严格——解放必须为女性开辟真正的行动可能,让她们追求自己的未来,而不只是赋予她们一个受赞颂的位置,使其符合由男性界定的爱情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