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柏勒

在西蒙娜·德·波伏瓦的分析中，库柏勒是一个形象，通过她，女人作为自然的矛盾性得以显现。她在论述中的位置有所变化——伟大母亲被废黜后，这位生育女神依然是人间繁荣的源泉；而后来，母亲的形象则被描绘得令人安心，并被纳入家庭与社会秩序。

生育与伟大母亲

波伏瓦描述了一种父权式划分——男人与形式、运动和创造性行动相联系，而女人则被描绘成承接种子的土地。然而，具有承接作用的大地并非可有可无——它滋养并庇护播下的种子，赋予其实体。生育女神的延续使这种依赖清晰可见。即使伟大母亲失去昔日的至高地位，人们仍将丰收、畜群、繁荣乃至生命本身归功于库柏勒。

这种论述将从属地位与力量并置，而不把二者视为对立。大地被描绘成承受行动的一方，但它维系生命的劳作仍不可或缺；同样，库柏勒地位的衰落并未抹去与她相关的力量。因此，这位女神体现了波伏瓦论述中反复出现的张力——自然既是人类试图掌控的资源，也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力量。

从令人畏惧的力量到驯化的伴侣

在波伏瓦对父权社会的论述中，女人依然带有令人不安的自然联想，但社会与宗教安排会疏导这些联想。家庭驯化了女性的魔力，将宇宙力量纳入有序的社会世界。波伏瓦将此与另外两种形象相对照——一种是遭受男性暴力支配的力量，另一种是仪式中的伴侣角色，后者帮助维系公民秩序与男性权威。库柏勒作为繁荣之源继续受到重视，正是这一更广泛模式的一部分——父权权威可以取代女神的至高地位，却无法使生育或与之相关的象征变得无关紧要。

这种更广泛的对照，并非简单地表现为昔日强大的女神与后来无力的女人之间的区别。赋予母性力量的意义发生了改变。一种原本可能引发恐惧的力量，在被描绘成仁慈并被限制于获认可的母亲角色之内时，便与社会秩序相容。

母性象征与社会意义

波伏瓦后来将库柏勒的意象与女人、母亲以及庇护共同体之地之间的关联联系起来。她指出，城市常被比作母亲，因为城市容纳着居民；她还提到，库柏勒曾被描绘为头戴塔冠。这一形象将生育与保护、公民归属联系起来——母性形象所象征的不只是生物性的繁衍，也包括一个被想象为容纳并供养其人民的地方。

这一象征也表明，女人作为自然的形象如何被赋予超越个体女性的意义。在波伏瓦的分析中，母性意象成为表达家庭、城市或国家生命的方式。因此，库柏勒将古代生育女神与后来一种象征语言联系起来——在这种语言中，母性力量作为延续之源受到重视，同时也被重新塑造，以适应援引它的社会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