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亚·伍尔夫

第二性

弗吉尼亚·伍尔夫被呈现为一位揭示阻碍女性取得文学成就之种种条件的作家,也是一位批评物质依赖如何限制创作自由的评论家。她设想的莎士比亚的姐姐,以一个反事实人生,具体展现了著名男性作家与被剥夺教育、独立和从事文学工作的可行途径的女性之间的差异。

伍尔夫与创作条件

在西蒙娜·德·波伏瓦的论述中,对于试图确立自身地位的女性而言,文化领域比其他领域更容易进入,但这一开放并未消除获得文学成就的障碍。女性的文化活动大多只属于精英阶层,即使享有特权的女性也面临阻碍她们的处境。波伏瓦援引伍尔夫的《一间自己的房间》,说明创作的可能性不仅取决于才华,也取决于教育、行动自由和物质独立。

伍尔夫的思想让这些限制变得具体——女作家往往没有自己的房间,因为她们不具备获得内心自由所需的物质独立。问题不只是女性遭到非议;她们的依赖处境决定了她们能否从事写作,以及作品遭遇敌意时能否坚持下去。

莎士比亚想象中的姐姐

伍尔夫虚构了莎士比亚那位假想姐姐的命运,以此对照她兄长所拥有的机会。兄长学过一些拉丁文、文法和逻辑,她却留在家中,不懂正式学问,并在父母看管下缝补厨房毛巾。同一个家庭环境因此让一个孩子为公共生活做好准备,却使另一个局限于家务劳动。

这位想象中的姐姐试图前往伦敦,却无法由此踏上一条同样的独立之路。与兄长不同,她无法像演员那样自由谋生——家人可能把她带回家并强迫她结婚;她也可能受人诱骗、遭人遗弃,继而陷入绝望。即使选择成为一名成功的妓女,如丹尼尔·笛福在《摩尔·弗兰德斯》中描绘的人物那样,也不能让她有机会经营剧院和创作戏剧。这一对比表明,创作与获得工作、安全和掌控自身生活的机会密不可分。

敌意与文学创作的坚持

伍尔夫指出,英格兰的女作家会遭遇敌意。波伏瓦将这一判断与约翰逊博士把写作的女人比作用后腿走路的狗一事并列——这种成就被视为不完美,却又仅仅因为存在而令人惊讶。这种嘲讽揭示了一种文化标准——女性的智识工作还未能依据其价值接受评判,就先被视为反常。

艺术家尤其容易受公众意见影响,而女性对此尤其依赖,因此伍尔夫的论述表明,坚持本身就是一项艰巨的成就。女作家必须在一种将她参与文学视为例外的评价之下继续写作。波伏瓦将这种压力与女性写作屡屡受挫的历史联系起来,其中包括温奇尔西夫人的愤怒与恐惧,以及迫使纽卡斯尔公爵夫人退居庄园的嘲讽。

伍尔夫在波伏瓦论述中的意义

伍尔夫不仅是成功女作家的例子——她的论证将注意力从个人能力转向使成就成为可能的条件。想象中的姐姐受阻的教育和受限的选择,揭示了文学史背后不平等的结构;而缺失的房间这一意象,则将公开创作与私人的经济保障联系起来。在波伏瓦的论述中,伍尔夫的分析说明,女性被排斥在文学之外,不能仅用缺乏才华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