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亚马特
第二性提亚马特是亚述—巴比伦宇宙观中的原初女性母亲。她与贝尔-马尔杜克的冲突演变为创世故事;在西蒙娜·德·波伏瓦的分析中,这一故事象征着想象中的父权力量战胜母权。她的败北不只是一个神话情节——这一传说以暴力形式呈现了一种社会秩序,在这种秩序中,男性宣称对世系的支配权,女性则处于从属地位。
创世传说中的身份与地位
这一宇宙观属于古代亚述—巴比伦传统。现存记载成书于公元前7世纪,讲述的却是年代久远得多的传说。提亚马特与被认作海洋和太阳的阿顿生下天界与陆地世界以及众大神。当这些后代变得过于躁动时,父母决定毁灭他们。随后,提亚马特率领众人与贝尔-马尔杜克交战;贝尔-马尔杜克是她最强健、最英俊的后代之一。
与贝尔-马尔杜克的冲突与创世
贝尔-马尔杜克向提亚马特发起挑战,并在一场激烈的战斗后将她杀死。他把她的身体分成两半——一半成为苍穹,另一半成为陆地世界的根基。随后,他在宇宙中确立秩序,并创造人类。这一过程使败亡母亲的身体成为世界的物质根基,而这个世界由获胜的男性后代安排秩序。在传说的结构中,毁灭与创造不可分割——贝尔-马尔杜克战胜提亚马特,成为确立宇宙秩序的途径。
父权含义
德·波伏瓦将提亚马特的败亡与埃斯库罗斯《欧墨尼得斯》中俄瑞斯忒斯和克吕泰涅斯特拉的故事并置解读。在这两个传说中,对母性人物施加暴力象征着母权被父权取代。贝尔-马尔杜克的胜利和俄瑞斯忒斯获赦免,赋予了德·波伏瓦所说的刚健、太阳般的秩序与光明力量战胜女性混沌的过程以神话形态。这些意象并非描述男性夺权所经历的一场真实历史战役;德·波伏瓦指出,向父权的转变是逐渐发生的,法律只是调整到与既存现实一致。尽管如此,这些传说仍将这一转变表现为一场决定性的征服。
叙事意义
提亚马特的角色揭示了神话秩序叙述所掩盖的代价——新世界建立在母亲的败亡及其身体被夺用之上。德·波伏瓦将这一模式与更广泛的父权性别想象联系起来;在这种想象中,男人确立自身为主体,并把女人塑造成具有威胁性的他者。由此,这一传说不只是解释创世。它还戏剧化地呈现了一种文化叙事——母性权威被描绘成危险,而压制母性权威则被说成建立稳定、由男性统治的世界所不可或缺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