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蒂尔德
第二性梅蒂尔德是司汤达想象生活中备受珍爱的形象,也是受束缚的女性的一个例子;她为争取自由所作的不确定努力,最能引起他的深切同情。他借由风景回忆她,珍视的不是永恒女性理想的化身,而是在受限处境中显现出谦逊与顾虑的一个人。
身份及其在司汤达想象中的位置
女性是司汤达生活的核心,也是他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触及的主要读者。他认为女性的爱与友谊比男性的友谊更重要;女性的回应帮助他理解自己的内心,他也设想自己所爱的女性或许会读他的书。梅蒂尔德属于这一亲密的想象世界——晚年时,司汤达曾在尘土中写下自己爱过的女性的姓名首字母,而对她们的回忆则使他途经的乡野焕发生机。
记忆与风景
司汤达对梅蒂尔德的回忆,与阿尔布瓦和多勒之间道路上的一处景致紧密相连。从多勒接近阿尔布瓦时,那道岩石线在他看来清晰而动人,仿佛梅蒂尔德的灵魂。风景并非仅仅充当回忆的背景;它让她内心的存在呈现为可感知的形态。对女性的回忆使乡野生机盎然,因为地点与它们唤起的情感和联想密不可分。
限制与自由的冒险
梅蒂尔德是司汤达最珍爱、最怜爱的女性之一,恰恰因为她受顾虑与谦逊所阻。他欣赏公然践踏传统的女性,但他对梅蒂尔德的偏爱表明,他的依恋更为复杂——自由并不只是毫无拘束地摆脱社会规则。当女性受到限制时,设法穿越这些限制的尝试可能充满不确定性,令人动容;挣扎越艰难,司汤达的同情便越深。
对司汤达而言,最难克服的限制不仅是外界施加的限制,也包括一个人发现自己内心存在的限制。因此,梅蒂尔德的矜持属于自由冒险的内在层面;在这一层面上,犹豫与自我克制使结果充满不确定性。她与司汤达同样欣赏的那些更为自由奔放的女性形成对照,说明他并不以某一种反抗方式作为衡量女性价值的标准。
谦逊、社会处境与人的价值
司汤达反对认为某种永恒本质定义了女性的观念。他指出,人们通常归因于性别的差异,实际上反映的是女性的社会处境——女性被剥夺了责任和行动机会,随后又因那些由限制助长的特质而受到指责。他认为,女性才干往往无法为公众所知,因为女性没有展现才干的途径。在这一论述中,谦逊与顾虑既不是女性与生俱来的命运,也不是简单的个人缺陷;它们是对依赖处境和有限机会合乎情理的回应。
对司汤达笔下女主人公的整体分析,解释了他为何以如此深情对待梅蒂尔德。被禁止通过行动证明自身价值的女性,可能会质疑自己的存在,并寄望于另一种意识,尤其是爱人的意识,来确认自身。即使她们对自身价值的真切关切表达得笨拙,谦逊、回避与犹豫仍可能体现这种关切。因此,梅蒂尔德的克制既带有受限制的印记,也体现了一个人努力在限制之中寻找出路的郑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