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达·伯内尔
第二性琳达·伯内尔通过凯瑟琳·曼斯菲尔德对一位年轻母亲的描写呈现出来,她的经历动摇了这样一种假设——分娩会自动带来母子依恋。反复怀孕使她筋疲力尽,而照料丈夫的劳作又占据了她的心力;起初,琳达觉得自己对孩子已没有一丝温情。然而,新生儿朝她微笑时,她戒备的冷漠让位于一丝真实的柔情。她的故事表明,母职是一种变化不定的人际关系,而不是不可避免的本能。
身份与处境
琳达嫁给了斯坦利,刚生下一个男孩。她对婚姻的描述分成两面——一面是她爱着那个温柔、虔诚的斯坦利;另一面则是与日常生活中的丈夫相处所承受的压力。斯坦利一再陷入危机,琳达便一次次救助他、让他恢复过来、安抚他并倾听他。两次危机之间的喘息令人觉得岌岌可危——琳达把与他共同生活比作一间不断失火的房子,又比作一艘日复一日遭遇海难的船。
生育给本已围着斯坦利的需求安排起来的生活又添了一重负担。琳达不接受生儿育女不过是女性共同命运的说法——她觉得这令自己破碎而虚弱,并说自己已经失去了勇气。叙述将她对孩子显出的疏离与这种耗竭联系起来,而不是把它视为她性格中一种无法解释的缺陷。
与新生儿相遇
琳达几乎没抱过这个男孩,并以为别人——她的母亲、贝丽尔,或任何愿意接手的人——都可以认领他。她独自待在他身旁,低头看他时,发现他在微笑。她从椅子上跌坐到草地上,随后冷冷地告诉他自己不喜欢婴儿。他挥舞双臂朝她伸去,神情活泼而难以置信,打破了她那番话中笃定的口气。
琳达注意到孩子的自信,也意识到自己冷漠的话并未道尽全部感受,这时两人的交流开始变化。她说到一半便停下来审视自己,接着低声向他打招呼:“哈喽,我的小可爱!”这一转变虽细微,却意义明确——母爱并非以完整无疑的纽带之姿降临;对这个孩子的一种具体回应,开始从一场连琳达自己也始料未及的相遇中萌生。
婚姻与母职
琳达对男孩的依恋因她与斯坦利的关系而变得复杂。周围的讨论以另一位母亲产后恐惧的经历,明确提出一种可能——母亲爱孩子,部分原因可能是孩子与丈夫的联系;然而,琳达自己的故事着重描写疲惫、矛盾心情,以及她对婴儿新近产生的回应。这一区别很重要——她的经历不能简化为爱或不爱的简单对立。她可以对孩子感到疏离、因怀孕而不堪重负,同时仍被新生儿的微笑打动。
斯坦利不断提出要求,而婴儿却意外地显出自信;两相对照,也让人看清琳达觉得自己几乎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空间。她把时间花在照料丈夫和忧惧再次生育上。与这循环相对,和男孩的相遇短暂开启了一种关系——它没有被描述成又一项救助或照管的责任,而是一种令她惊讶的新事物。
叙事与主题意义
琳达的故事支持一个更广泛的论点——并不存在一种固定的母性本能,规定每个女人对孩子都必须作出相同回应。母亲的态度取决于她所处的环境以及她如何经历这些环境;这种态度可能变化,而不必遵循自然且一成不变的模式。因此,琳达的疲惫和起初的冷漠都保留在叙述中,没有被新手母亲必定会立刻感到献身之情的感伤期待抹去。
这段故事的力量来自叙述语气的转变。琳达起初以冷漠而笃定的口吻说话,婴儿的微笑和动作却使这种笃定难以维持;她最后的低语,表露出一种她起初无法说清的感情。叙述既没有把她塑造成理想化的母亲,也没有把她的疏离当作最后结论。故事让她停留在一段可能萌生的依恋之初;这依恋源于一次具体而细微的相遇,并非分娩必然带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