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

西蒙娜·德·波伏瓦在论述男性借助文化神话将女人想象为自然时，提到了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他的诗歌以两种引人注目的形式呈现这种矛盾——海洋与火焰的元素性、生成性结合，以及引领人类向上的永恒女性。这些意象共同展现了女人如何既被塑造成物质生命的源头，又被塑造成精神理想。

歌德与母性元素

在讨论女人作为母亲、配偶和观念时，波伏瓦将自然描述为人类生命的源泉，也是一种抗拒人类支配的力量。她认为，父权思想把积极的形式和创造力量归于男性原则，却把女人视为被动的质料。然而，这种对立并未抹去人们所感知到的母性力量——大地庇护并滋养种子，而生育女神依然与收成、畜群、富足以及生命本身紧密相连。

歌德的《浮士德》第二部简洁地表达了这种元素的双重性。诗中赞颂被神圣火焰环绕的海洋与波涛，既颂扬水，也颂扬火，并将象征母性的海洋与带有男性意味的火焰联结起来，构成波伏瓦所说的一场奇异冒险。这一意象使任何简单的等级划分变得复杂——水可以被描绘为承受的一方，但它也是人们想象生命由此生成的结合的一部分。

永恒女性

在《浮士德》第二部结尾，歌德宣称永恒女性引领人类向上；这一表述成为女人的象征方向发生逆转的决定性例证。这个形象不再把男人拉回大地与物质本源，而是引他走向天堂。波伏瓦将这一变化视为女人与自然之间广泛关联的一种转变——女性不仅可以象征肉身生命与母性深处，也可以象征精神升华。

这一意象属于一种更广泛的文化模式；在这种模式中，女人被赋予超越任何个体女性的意义。在波伏瓦的论述里，这种理想化并未简单地使女人摆脱与自然的关联，而是把这种关联重新塑造成通往超越的道路。因此，歌德的诗句与母性意象并列，而非将其取消——女人既是生命由之升起的大地，也是男人借以想象攀升的形象。

文学与主题作用

在这里，歌德是波伏瓦所追溯的双重象征的文学见证者，而非传记叙事的主角。《浮士德》第二部中的两处引述标示出相互对照又彼此关联的运动——海洋与火焰唤起元素结合所孕育的生命，而永恒女性则使女性形象转向精神层面。将两者并置，便能看出文学语言如何在同一象征传统中保留对女人彼此对立的评价。

这种对照也让波伏瓦对父权神话的论述更加鲜明。母性形象对于生命不可或缺，却与物质和被动联系在一起；永恒女性则被奉为通往精神升华的引路者。这两种意义都把女人置于一个围绕她对男人所代表之意义而组织起来的象征体系中。歌德的诗歌帮助波伏瓦展现这一体系的广度与不稳定性——女性可以是扎根大地的源头、滋养生命的力量，也是引向天堂的向导，但她并未因此被呈现为独立的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