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雅各布·巴霍芬

第二性

约翰·雅各布·巴霍芬在《第二性》中被视为一项重要理论的提出者;这项理论关乎女性在早期社会中的地位,认为父权制之前曾有过女性统治的时期。本书承认这一理论的影响,包括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对它的采纳,但质疑它似乎描绘的黄金时代。本书认为,女性拥有神圣权力或象征意义的历史,不一定意味着她们能与男性平等行事或行使政治权威。

早期女性统治的假说

巴霍芬的论点通过对神话和传统的解读进入本书,这些神话和传统保留了女性地位曾经显赫的痕迹。尼俄柏和美狄亚等人物令人想到这样一个时期——母亲可以把孩子视为自己的孩子;而在荷马史诗中,安德洛玛刻和赫卡柏的重要性,也不是生活于古典希腊家庭隐居状态的女性所能比拟的。这些材料支持了女性曾经统治的推测。本书指出,巴霍芬是这一假说的倡导者,并提到恩格斯采纳了这一假说,将从母权制到父权制的转变解释为女性的重大历史性失败。

这一假说为女性从属的问题赋予了历史脉络——它没有把男性权威视为唯一可能的社会安排,而是提出两性之间的力量平衡曾发生变化。然而,本书将女性显赫的证据与她们曾拥有政治主权的证据区别开来。神话和诗歌中强大的女性形象留存下来,可以暗示社会曾发生变化,却不能证明女性曾像男性一样治理社会。

神圣权力与政治权威

本书的核心异议在于,早期社会中的女性权力可能被视为超自然力量,而非人类的政治权力。女性可能受到种种禁忌约束,被视为魔法师或女巫,出现在祈祷仪式中,或担任女祭司;有些情况下,她们参与部落治理或统治部落。但神圣地位本身并不能确立女性与男性之间的相互平等。一名女性若被视为大地、母亲或女神,她受到尊崇,恰恰可能是因为她被视为非凡的、属于尘世之外的力量,而不是被承认为社会中的平等主体。

本书反对曾有黄金时代的观点,坚持认为政治和社会权威属于男性。书中指出,男性之间建立了相互关系,而女性则成为财产,或成为男性群体彼此交往的媒介。按照这一论述,女性在仪式、神话或亲属制度中的重要性,并不能证明她们曾组成一个能够在男性面前主张自身权利的自主群体。因此,巴霍芬提出的转变本身无法证明女性曾拥有一种后来被父权制剥夺的平等地位。

世系与理论的局限

本书的论述进一步将世系制度与女性具体的社会处境区分开来。无论社会实行父系继嗣、母系继嗣、双系继嗣,还是被描述为未分化的世系制度,书中认为,女性依然处于男性监护之下;相关权威可能属于父亲或年长的兄弟,也可能转到丈夫手中。母系继嗣并不必然意味着女性自己掌控世系或法律——权威仍可能由女性的父亲或兄弟行使,并延伸至丈夫所属的社群。在这一分析中,以女性为纽带组织起来的亲属关系,可能界定的是男性群体之间的关系,而非两性之间的平等关系。

本书也提醒读者,不要把世系制度转化为对社会的简单排序。书中指出,有些父系文明在技术上仍不发达,另一些则出现倒退,因此,仅凭父系继嗣不能确立普遍的社会进步等级。本书较为有限的观察是,在其论述中,实行父权的社会在技术和意识形态方面发展得更为深入。这一限定再次凸显了本书对社会发展的叙述与“某种世系制度必然保障女性自由”这一主张的区分。

接受史与历史意义

在别处,本书严厉批评巴霍芬的著作过于推测,并指出社会学界已不再认可这些著作。这种否定与本书对其假说的关注并存——他的理论为女性过去的地位提供了一种易于辨认的解释,也为向父权制的转变赋予了一个鲜明的名称。本书并非否认女性可能拥有重要的仪式或象征地位,而是质疑这些地位是否等同于政治权力或彼此承认。

因此,巴霍芬既是历史参照,也是反衬对象。女性曾经统治的假说挑战了女性从属地位亘古不变的看法,而本书的反驳则提醒人们,不应把神圣地位误认为社会平等。本书更广泛的论点是,女性地位中看似自然或绝对的部分,必须通过塑造这种地位的制度和关系来考察,而不应归因于一个被假定存在的女性统治失落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