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娜
第二性在书中关于女性宗教理想的论述里,维奥莱娜是保罗·克洛岱尔笔下最崇高的女性形象之一。她受到爱慕,本可以与自己所爱的人缔结合法婚姻;然而,她选择了麻风与失明。这个决定使她的故事不再是浪漫爱情的传统圆满结局,而成为从尘世依恋走向弃绝使命的历程。分析既将她描绘为在与上帝的关系中极为自主的人,也指出她受困于一种将女性塑造成男性得救工具的男性视野。
身份与介绍
书中将维奥莱娜与西涅·德·库方丹、普鲁埃兹并列为克洛岱尔笔下最崇高的女性角色。书中认为,她们的伟大与一种圣徒理想相关,在这种理想中,弃绝是最高成就。维奥莱娜走的是一条独自向内的独特道路——与牺牲是为了明确拯救教宗这一目的的西涅不同,维奥莱娜的选择被描述得更为神秘而无所为。她的故事赋予这一差异以肉身形式——尽管仍有可能嫁给自己所爱的人,她却接受了麻风与失明。
克洛岱尔的语言也使维奥莱娜成为一个形象,借由她,人们得以感知并赞美世界之美。在引述的段落中,受爱慕的女人与她周围的世界融为一体:“维奥莱娜,你多么美丽,你所在的世界也多么美丽。”另一段描写将她刻画得温柔而自然,把她比作嫩叶间的月亮、刚刚长出翅膀的蜜蜂、四肢修长的小母鹿,以及一朵不知自身美丽的花。这些意象表明,她不只是欲望的对象,也是人们因爱而注视时得以领略世界可感之美的存在。
爱、弃绝与选择受苦
维奥莱娜最鲜明的选择,是在本可与所爱之人结合这一直接可能性面前作出的。她解释说,他们的爱过于深厚,以至于彼此占有并不合宜:“我们彼此爱得太深,因此不应该属于彼此,也不应该成为彼此的所有。”爱并未被否定;恰恰因为爱,尘世结合才必须放弃。这一决定将相互爱慕转化为牺牲,同时又保留了爱原有的情感力量。
评论强调,这种弃绝在克洛岱尔的构想中极为特殊。普鲁埃兹因为以禁忌之爱爱着罗德里戈,而放弃与他的尘世结合;西涅则牺牲尘世幸福以拯救教宗。相比之下,维奥莱娜明明有可能与自己所爱的人建立合法关系,却选择了麻风与失明。因此,她的牺牲并不能以外在义务或婚姻不可能实现来解释。书中称其目的神秘而无所为,使拒绝本身成为塑造她这一人物的核心。
宗教自主性与理想的局限
维奥莱娜与上帝的关系,凸显了她尘世地位与精神地位之间的对照。书中说,在人间层面,女性往往被认为要从屈从中获得伟大;然而,在上帝眼中,她是一个完全自主的人,与男性伴侣一样,能够直接通向神。宗教中介与内在体验的对比,使这一区别具体呈现出来——上帝通过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神父,对西涅说话;维奥莱娜却在内心的孤独中听见上帝的声音。她的宗教生活不依赖男性的声音才得以真实存在。
然而,这种自主性仍存在于书中所指出的一种男性理想之中。克洛岱尔笔下的女性因奉献而得到颂扬,而分析提醒读者,他仍然从男性视角理解她们。在男性眼中,女性是绝对的他者;面对男性自身的匮乏,她引发人们对无限的追求。因此,维奥莱娜的形象具有双重建构——她作为主体在与上帝的关系中得到承认,但她的圣洁也服务于这样一种结构——在其中,女性被想象成男性走向救赎的手段。她的独立与她被工具化,并非分别套用于不同人物的两种解读;两者同时存在于书中对她宗教意义的阐述之中。
牺牲、救赎与叙事意义
维奥莱娜的孤独并不意味着她的牺牲不会产生超出自身的影响。皮埃尔·德·克龙预言了她的命运,并在心中领受她牺牲的果实;他将在人类面前、借助大教堂的石头颂扬她。然而,书中强调,维奥莱娜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预言以及对公开纪念的期待,并不能取代她内心的行动——认可或许来自他人,但牺牲属于她自己。
与普鲁埃兹的比较,阐明了这一模式涉及的性别问题。《金头王》被描述为一部讲述罗德里戈得救的史诗——故事以罗德里戈的兄弟代他向上帝祈祷开篇,并在普鲁埃兹使罗德里戈成为圣徒之后,以罗德里戈之死收尾。随后,书中区分了女性与男性对救赎的关系——女性在拯救男人或充当他的榜样时,也可能在孤独中拯救自己。维奥莱娜以格外鲜明的方式体现了这一悖论。她的自我弃绝被颂扬为实现精神境界的途径,而周围的批判则揭示了这一理想的代价——女性自主性最充分得到肯定之时,恰恰是它采取牺牲形式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