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尔
第二性贝丽尔是凯瑟琳·曼斯菲尔德《序曲》中的人物。西蒙娜·德·波伏瓦在论述中以她为例,说明女孩自恋式的自我倾慕如何与浪漫渴望交织。在火光映照的餐室里,她一边弹唱,一边看着自己表演,想象窗外的旁观者会如何看她。这一场景围绕着一个矛盾展开——贝丽尔可以在幻想中召唤自己渴望的目光,但当房间里没有观众时,她的美似乎便无人见证。
身份与引介
贝丽尔初次出现时,正沉浸于自己的形象之中。西蒙娜·德·波伏瓦展现的并非只是她欣赏自己的外表,而是她想要拥有并赞美完整的自我。《序曲》中关于贝丽尔的描写,为这一观念提供了具体场景——她坐在木柴火炉旁的软垫凳上,弹着吉他唱歌,同时也看着自己弹奏和歌唱。她的注意力一分为二,一边是音乐,一边是那个演奏音乐的女孩的形象。
火光照亮了她的鞋子、吉他泛红的琴身和她白皙的手指。这些细节使场景既具身体感,又像经过精心安排,仿佛贝丽尔正在把自己布置成一幅画。她的自我欣赏并未与周围世界隔绝——她把光线、乐器和自己的动作都当作表演的一部分,尽管此时没有人在场观看。
自我表演与想象中的观众
贝丽尔想象自己走到窗外,从那里看着自己。在这个想象的位置上,她料想自己会为眼前的自己所打动。这一幻想赋予她观众的视角,让她观看自己的表演——她既是弹着吉他的女孩,也是那个想象中的旁观者,能够认出这女孩的魅力。因此,她的自我形象不仅形成于独自观看之中,也经由对他人反应的预期而塑造。
她把伴奏弹得轻柔了一些,并停止歌唱,转而倾听。这一停顿使场景从展示转向期待。随后,段落引入一位想象中的爱慕者的声音,回忆初见一位女孩时的情景——她坐着,双脚搁在软垫凳上,正在弹吉他。贝丽尔猛地抬起头,又开始唱歌。想象中的话语为她的私人表演补上了原本缺席的赞赏者;这些话语在她心中浮现之后,她随即重新唱了起来。
这首歌以“连月亮也已疲倦”开篇。这一细节将贝丽尔的表演置于浪漫情调之中,但现有叙述并未显示她唱完这首歌,或真正开始一段恋情。它所展现的是自我展示与浪漫幻想的结合——她想象自己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女孩,可能会被爱慕者描绘;而想象中的赞赏,则激发她重新歌唱。
打断与镜子
门上传来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一场景。女仆的脸出现在门口,贝丽尔猛地转向这次打断,无法忍受这个女孩。她跑进昏暗的客厅,来回踱步,心神不宁。这一段并未解释女仆的来意,也没有交代这次打断带来任何进一步后果;它的重要性在于鲜明地对照了贝丽尔精心想象的观众与闯入她独处时光的真实人物。
在客厅里,贝丽尔发现壁炉架上方有一面镜子,便看着自己苍白的影像。她仍然觉得自己美丽,但此时这个念头蒙上了一层阴影——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她。镜子确认了她的自我形象,同时也暴露了它的局限——镜子可以映出她的模样,却无法提供前一个场景中想象的那位赞赏者。从火光映照的餐室转到昏暗的房间,从幻想爱慕者转为面对没有观众的倒影,这一变化让她的自我倾慕显露出一丝不安。
微笑与主题意义
贝丽尔微笑,觉得自己的笑容可爱,接着又笑了一次。这一举动在被打断后重新确立了她对自己的认可,但并未消除这一场景对想象中的回应的依赖。她的表情既是她欣赏的对象,也是为自己上演的一场小小表演。重复的动作使自我欣赏显现为一种行为——她并非只是拥有一个讨人喜欢的笑容;她还创造机会,再次欣赏这个笑容。
在西蒙娜·德·波伏瓦的论述中,贝丽尔的经历说明,自恋与女性对浪漫命运的渴望可以紧密交织。这一连串情景从观看自己表演,转向想象爱慕者,再转向在无人见证时面对自己的倒影,最后回到再次微笑。贝丽尔内在的观众使私下的自我倾慕成为可能,而想象中的爱慕者则赋予这种独处无法提供的浪漫意味。因此,这段经历将两种身份并置——贝丽尔既是观看和赞美自己的主体,也是想象自己被他人看见和赞赏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