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查诺斯

吉姆·查诺斯被描述为一位著名的卖空者，他的经历揭示了押注公司股价下跌所面临的个人困难及其公共价值。尽管他的工作帮助揭露了安然公司不过是一座纸牌屋，但本书更广泛的观点并不是说卖空者总是正确的——他们的重要性在于为市场带来不同的判断和信息，而市场原本往往倾向于股价上涨。

卖空者的工作处境

凯尼科斯卖空基金负责人查诺斯反驳了这样一种看法——卖空只不过是买入股票的镜像。他说，这两种活动都要求判断公司股价是否反映了公司的内在价值，但两者的情绪处境截然不同。买入者会持续听到查诺斯所说的支持声浪；卖空者面对的却恰恰相反——华尔街、新闻界和企业公关部门都坚持认为怀疑者是错的。

卖空头寸的运作方式又加剧了这种压力。股票买入者的损失以投入金额为限，而如果股价继续上涨，卖空者的损失则可能没有上限。本书指出，市场长期以来总体上行的趋势，使许多投资者，包括专业基金经理，都不愿卖空。查诺斯的经历让这种不平衡有了具体的人性尺度——当公共信息和市场走势一再显得对自己不利时，卖空者仍必须坚持与众不同的判断。

安然公司与专业知识的局限

查诺斯是最早意识到安然公司徒有其表的人之一。本书称赞他这样的卖空者有着出色的记录，能够揭露企业不法行为，并识别出由幻想而非实质支撑的价格。但本书明确反对把这一记录视为他们拥有非凡或永不出错的洞察力的证明。卖空者的怀疑也可能出错，正如其他投资者的判断也可能出错。

安然公司说明，准确的价格为何不仅关乎交易者的财富。如果其股价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没有大幅上涨，公司就不可能筹集到最终被浪费的巨额资金，其高管也不可能拿走数亿美元；这些钱原本或许可以用于支付子女的大学教育费用等用途。本书认为，衡量市场成功与否，不能只看价格是否上涨，还要看价格是否正确。查诺斯及早看出安然公司的弱点，说明卖空与这一标准息息相关，但这并不意味着任何一位卖空者都能为市场价格作担保。

不同判断的价值

本书将查诺斯置于对集体判断的更广泛论述之中。市场价格汇总投资者的评估；参与者带来的意见和信息来源越多样，这种汇总就越有可能得出准确结果。如果投资者持有相同偏见，他们的错误可能相互强化，而不是彼此抵消。在本书的论述中，卖空者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他们带来了不同的判断，而过度乐观的市场原本很少包含这类判断。

这类判断的稀缺程度令人惊讶——本书称，在通常年份，纽约证券交易所只有百分之二的股票被卖空。本书还指出，美国全职卖空者屈指可数，他们合计控制的资金不到二百亿美元；与估值达十四万亿美元的股市相比，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笔钱。这些数字凸显了两者的反差——卖空者能够影响市场审视企业的程度，但他们在整个市场中所占的比重有限。

如果人们只能押注一支球队，橄榄球比赛的让分盘口未必就会出错——下注者仍然需要准确预测，才能赚钱。但如果只允许押一方，参与者持有相同偏见的可能性就会增加，因而更容易出错；一旦出错，偏差也会更加极端。本书用这一比较解释卖空不足的市场所面临的风险。价格未必总是错误的，但一旦偏离合理水平，缺乏有力反向力量便可能使其偏离得更远。因此，查诺斯与其说是一位孤身预言者，不如说是一名持相反立场的参与者；他的立场有助于防止集体判断演变成集体过度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