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鲍尔斯
群体的智慧塞缪尔·鲍尔斯是一位经济学家,他在本书中的研究将公平与合作同社会和经济生活的设计联系起来。他对强互惠的研究,以及一项比较十五个小规模社会的研究,使“人们行动只是为了最大化眼前物质收益”这一假设变得复杂——人们可能在没有个人回报的情况下惩罚不公平行为,而市场融合程度较高则与更多亲社会行为相关。
强互惠与公平
鲍尔斯与赫伯特·金蒂斯将“强互惠”称为这样一种意愿——即使惩罚不良行为和奖励良好行为不会给自己带来物质利益,人们仍愿意这样做。书中通过人们对理查德·格拉索退休待遇的愤慨引入这一概念。严格从经济学角度看,对于那些无法从直接反对这项待遇中获益的人来说,对此感到愤怒并不理性。然而,正如在最后通牒博弈中拒绝不公平提议的回应者一样,反对者是在维护自己对公平交换的理解。
本书将强互惠者与利他主义者区分开来。他们不一定出于对人类的热爱而行动;他们可能只是拒绝自己认为不公正的安排。不过,其集体后果仍可能是亲社会的。最后通牒博弈中的提议往往相对公平,而这一事件表明,纽约证券交易所将面临更大压力,须认真评估一位首席执行官究竟值多少。因此,个体看似不符合物质理性的行动,可能产生有利于集体的结果。
合作的跨文化研究
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鲍尔斯指导了十二名实地研究者——十一名人类学家和一名经济学家——将行为经济学博弈带到十五个小规模社会。这些社会包括三个狩猎采集群体、六个采用刀耕火种农业的社会、四个游牧畜牧群体和两个小型农业社会。参与者进行了最后通牒博弈、公共物品博弈和独裁者博弈;独裁者博弈类似于最后通牒博弈,但回应者不能拒绝提议。
这些博弈揭示了个人自我保护与互惠收益之间的张力。狭隘地保护自身利益的玩家可以避免损失,却会放弃合作带来的好处;亲社会的玩家则可能提供资源、向共有资金池作出贡献,或对不公平行为作出回应。在所有社会中,参与者的行为都显著偏离了纯粹理性的策略。这些偏离因文化而异,因此研究并未将亲社会性描述为处处相同。
这项研究引人注目的比较结果是——一个社会与市场融合程度越高,其成员表现出的亲社会行为就越多。来自市场导向程度较高社会的参与者,在独裁者博弈和最后通牒博弈中提出的数额更高,在公共物品博弈中合作更多,并且在有机会时表现出强互惠。本书谨慎限定了这一结论的含义——市场未必能教会人们信任,但可以让信任更容易实现。
将合作视为可设计的问题
鲍尔斯的研究处于一个更广泛的论述之中,该论述探讨规则如何塑造集体结果。在安吉拉·洪和查尔斯·普洛特的一项实验中,依次抽取弹珠促使参与者跟随先前的猜测,即使他们私下抽取的结果指向另一个答案也是如此。若报酬改为取决于群体多数决定的准确性,参与者就会更加注意自己的私人信息。个人猜测的可靠性可能下降,而群体判断却有所改善。该实验说明激励和决策程序为何重要——集体智慧取决于人们能否提供各不相同的信息,而不是简单重复先开口者的说法。
恩斯特·费尔和西蒙·盖希特尔的公共物品实验也呈现了一个相关问题。四名玩家每人起初有二十枚代币,进行四轮游戏。每贡献一枚代币,贡献者就损失一枚,但群体中的每名成员都获得零点四枚代币,因此每投入一枚代币,群体总收益增加一点六枚。如果所有人都贡献全部代币,每人最终会有三十二枚;如果无人贡献,每人则保留二十枚。参与者起初平均贡献了约一半代币,但随着玩家观察到搭便车行为,贡献逐渐减少;到最后一轮,有百分之七十至八十的玩家在搭便车。结合鲍尔斯和金蒂斯对强互惠的阐释,这项实验表明,合作不仅关乎个人品格,也关乎激励、公平,以及群体彼此回应所依循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