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维克里

威廉·维克里被视为拥堵收费最重要的倡导者。这一原则认为，驾驶者应承担其使用稀缺道路空间给其他所有人造成的成本。他的构想将交通从人们忍受的排队现象转变为协调问题——价格可以让各种取舍变得明了，并促使人们在不同时间出行、乘坐公共交通或选择其他路线。

将拥堵视为定价问题

拥堵收费作为一种理念，自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便已存在，但维克里为其提供了最清晰的经济学依据。在他看来，道路空间是一种稀缺资源；要明智地分配这种资源，就必须让每个人了解自己选择的成本与收益。当主要路线免费时，即使如果部分人提早或推迟出行、乘坐公共交通或在家工作，整个群体的处境会更好，驾驶者在高峰时段仍有理由选择这条路线。收费则会改变这种决定，实际上是在询问每位驾驶者，这趟行程对自己究竟值多少钱。

重点并不只是向驾车者收费。价格可以将需求分散到不同时间和替代选择上，以考虑个人选择对他人的影响的决策，取代人们在不付费的情况下于高峰时段一窝蜂涌向同一条道路的局面。因此，这一模型不仅把交通视为运输问题，也视为协调彼此独立决策的问题。

政治与实践的考验

书中将维克里的提议与伦敦二〇〇三年实施的拥堵收费进行对照——该计划规定，上午七时至下午六时三十分进入伦敦市中心需缴纳五英镑。该计划遭遇了强大的游说反对，而在美国，拥堵收费通常在政治上难以接受。许多通勤者认为，自己几乎无法选择出行时间或方式；而较富裕的驾驶者能够花钱缩短行程时间的前景尤其引发争议。书中的叙述指出，必须先让选民和政治人物相信已别无选择，他们才会接受此类计划。

这种抵制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其他领域的浮动定价早已司空见惯——长途电话在白天收费较高，欢乐时光的饮料价格较低，周末前往拉斯维加斯的行程则更贵。相比之下，人们往往认为开车不应付费，即使需求正处于高峰时也是如此。这一比较揭示了将人们轻易接受的定价原则应用于共用道路所面临的政治难题。

伦敦的结果表明，即使相对简单的收费也能显著影响出行。交通量下降了近百分之二十，拥堵有所缓解；一项研究发现，汽车行驶速度提高了百分之四十，不过平均速度仍只有每小时十一英里。这些结果也引出了一个设计问题——目标并非让道路空无一车，而是平衡驾车的收益与给他人造成的拥堵成本。

从固定收费到灵活定价

维克里设想的系统比伦敦统一收取五英镑的收费方式更精细。在灵活定价制度下，道路收费可以根据当前交通状况、天气或车辆类型而变化。假如一辆抛锚的拖挂卡车突然堵塞萨克拉门托与旧金山之间的五号州际公路，提高收费便可将部分驾驶者引向其他路线，避免拥堵进一步加剧。高速公路上的交通传感器和汽车中的全球定位系统使这种调整在技术上成为可能，不过书中指出，实时定价在政治上仍很难推行，也可能让驾驶者面临复杂的计算。

定价也会引发公平问题。收入较高的人更容易用钱换取时间和便利，而避免缴费并不一定能改善较贫困通勤者的处境。因此，切实可行的制度必须考虑如何将收入返还给公共交通，或以其他方式分配其带来的益处。伦敦计划承诺拨出大量资金用于公共交通；新加坡则将该制度与现代化的大众捷运网络配套实施。这些例子凸显了维克里的核心见解在于激励机制，但公正有效的政策设计还必须处理由谁付费、谁受益以及有哪些替代选择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