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格拉索

理查德·格拉索自1995年起担任纽约证券交易所负责人。2003年，公众对一项拟支付给他的1.395亿美元款项感到愤怒，使纽约证券交易所无法让他继续留任，这一事件成为公平如何推动集体行动的检验案例。他的离职说明了本书的论点——人们有时会惩罚自己认为不应得的报酬，即使自己并无任何所得；这种对个人而言代价高昂的反应，也能帮助维护有利于群体的标准。

身份与薪酬

格拉索自1995年起执掌纽约证券交易所，据大多数说法，他的工作做得不错。他积极自我推销，但书中并未将他描绘成无能或腐败的人。争议的起因其实是为他安排的薪酬规模——一笔总额为1.395亿美元的款项，其中包括退休福利、递延薪酬和奖金。

拟议金额之所以引人注目，不只是因为数额巨大，还因为许多人认为这份报酬与工作不成比例。格拉索或许表现出色，但人们并不认为他不可替代；没人预期他离职后纽约证券交易所会崩溃。本书还指出，经营证券交易所与经营高盛或美林证券的复杂程度并不相同，尽管格拉索的薪酬方案让他跻身华尔街首席执行官的薪酬范围，而这些首席执行官本身也被形容为薪酬严重过高。因此，争论的焦点在于这份工作应得多少报酬，而不是格拉索是否没有胜任工作。

公众愤怒与辞职

纽约证券交易所计划向格拉索支付1.395亿美元的消息一经传出，公众便立即作出反应。随后几周，要求他离职的呼声愈发高涨。纽约证券交易所董事会——也就是那些同意该薪酬方案的董事——最终要求他辞职，因为公众的愤怒已使他无法继续留任。按照本书的说法，他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因赚得太多而被解雇的首席执行官。

这种反应呈现出一个表面上的经济学谜题。公众无需支付格拉索的薪酬，抱怨也无法收回已经承诺给他的钱，更不能把钱转捐慈善机构或投向更明智的投资。除了商业专栏作家可能获益之外，抗议者并未得到具体的物质好处。按照狭义的个人利己计算，花费时间和精力谴责这份薪酬方案毫无意义。然而，仍有许多人这样做，而且他们的反应直接产生了制度层面的后果——董事会无法留用格拉索。

公平与强互惠

本书借由最后通牒博弈和强互惠的概念来解释这场风波。在这种博弈中，一个人提出如何分配一笔钱，另一个人可以接受或拒绝提议；若拒绝，双方都一无所得。严格利己的回应者应当接受任何正数的提议。但在现实中，回应者往往会拒绝自己认为不公平的提议，宁可牺牲金钱，也要惩罚自己感受到的不公。本书将这种愿意让自己付出代价的行为，与公众对格拉索的反应联系起来。

这种比较并不是说公众和格拉索真的共同分得一笔钱，而是说这两种情况都涉及维护一种被认为公平的交换标准，且维护者并无个人物质所得。相关标准是成就与报酬之间应当保持合理关系。本书认为，在格拉索的案例中，考虑到他的工作表现以及这个职位并非不可或缺，这笔钱显得过于庞大。狭义而言，由此产生的愤怒不符合经济理性，但它表达了人们对一个人应得什么的判断。

局限、后果与意义

这一事件也让任何认为美国人接受极高收入、或对不平等漠不关心的简单论断变得复杂。本书指出，与欧洲人相比，美国人通常较少为不平等感到不安，也更倾向于认为财富来自进取精神和技能，而非运气。格拉索本人出身工人阶级，他的经历似乎印证了美国人对社会流动的信念。然而，围绕其薪酬方案的风波表明，这种宽容并非没有限度——即使在相对接受收入差距的文化中，报酬仍可能显得极不成比例，从而引发集体抗议。

本书将这种抗议称为强互惠——即使没有个人物质所得，人们仍愿意惩罚被视为不当的行为，或奖励被视为良好的行为。书中并未将其描述为利他主义。抗议者不必热爱全人类；他们只是依据自己对公正交换要求的理解采取行动。然而，这种行动产生的集体效果可能有益。本书认为，纽约证券交易所在评估未来首席执行官的价值时会更加严格。因此，格拉索被免职的事件说明，个人付出代价作出的判断也能产生集体理性的结果；公众的公平规范由此与正式规则一道，成为约束制度行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