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里希·A·哈耶克

弗里德里希·A·哈耶克是分权理论的重要提出者；他关于地方性知识的论述，阐明了群体如何在没有中央指挥的情况下协调行动。本书认可他关于知识分散且往往难以传递的论证，同时也质疑他对知识汇总的抗拒——书中指出，个人知识可以源自地方，同时通过精心设计的机制服务于集体。

地方性知识与分权

哈耶克所说的默会知识，是指难以概括或传达的信息，因为它与特定地点、工作或经验紧密相连。这类知识之所以有价值，恰恰是因为它植根于具体情境。更广泛的原则是，接近问题的人往往比远方的权威更有条件解决问题；后者的全局视角可能忽略一线工作者掌握的实际细节。

这一原则赋予分权一种独特优势——它鼓励专业化和独立判断，同时让人们能够协调彼此的活动。分权的弱点同样重要。系统某一部分发现的知识可能永远无法传到其他部分，导致整个群体无法从自己已经掌握的信息中获益。因此，挑战不只是分权，还在于如何连接地方性知识，同时不抹去它的具体特性。

市场作为信息系统

哈耶克关于市场的论述强调通过价格实现协调。人们不必依赖中央权威收集所有人的知识并发布指令，而是通过价格机制相互传递信息并调整行动。在这一观点中，市场的长处在于其分散运作——信息在参与者之间传递，而无需被压缩为单一的权威判断。

本书将哈耶克的论述与自身对信息汇总的强调区分开来。哈耶克不赞成把市场视为一台追求正确答案的巨型计算机。他认为，集中情报的努力既徒劳无功，因为地方性知识无法有意义地压缩成单一判断；也可能带来危险。本书将他的谨慎视为对分散协调的辩护，而不是对地方信息重要性的否定。

关于信息汇总的争论

本书认为，在协调这一任务上，哈耶克对市场的忧虑颇有说服力；但书中指出，他对社会主义和中央权威的担忧，使他夸大了汇总分散信息的难度，并低估了这种做法可能带来的收益。本书将分歧描述为对集体智慧能做什么存在不同看法——哈耶克强调通过分散信号实现协调，而本书还追问，不同判断能否结合起来，形成更准确的集体估计。

相互分成式博彩市场具体呈现了这种差异。中央权威接受所有赌注中的一方，并将结果汇总成适用于所有投注者的一组赔率。这种安排在形式上并非哈耶克式做法，因为它借助中央机制来汇集信息。然而，本书认为，这种安排能够对未来作出极为准确的判断。这个例子并未抹去地方性知识的价值，而是说明一种系统如何收集分散的判断，同时保留这些判断对共同结果的贡献。

在书中的意义

哈耶克的思想有助于界定本书的核心制度设计问题——如何保留使分散知识成为可能的独立性与专业化，同时避免有价值的信息彼此隔绝。谷歌利用数百万网页运营者提供的知识，是地方信息转化为集体有用信息的一个例子。本书所寻求的平衡，既不是纯粹的中央指挥，也不是互不相连的分权，而是一种既让知识保持具体性、又能使其服务于整体的结构。

因此，书中既将哈耶克视为不可或缺的盟友，也将他视为观点分歧所在。他的论述说明，中央规划者无法简单地掌握整个社会所持有的全部知识。本书补充指出，这一局限并不意味着信息汇总不可能——在某些安排下，集体能够结合地方性判断，而不以某位专家的单一观点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