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纳斯·托瓦兹

林纳斯·托瓦兹创建了Linux，作为他自己编写的Unix版本，并向公众发布其源代码。他的关键之举不只是让软件变得人人可用，而是邀请其他程序员加以改进。此后，这个系统在全球各地数千人的无偿贡献下不断发展，而托瓦兹仍是审查拟议改动的少数人之一。因此，他体现了本书中的一个核心张力——去中心化能够汇集更多知识并产生更多解决方案，但仍需要一种评估和汇总成果的方式。

创建Linux并开放其源代码

1991年，托瓦兹编写了一个Unix操作系统版本，并将其命名为Linux。他没有把代码留给自己，而是将其发布，让任何能够阅读计算机代码的人都可以查看他的作品。他在发布时还发出邀请：“如果你愿意自由发布自己的成果，我希望听听你的想法，这样我就能把它们加入系统。”这则留言将个人项目变成了公开的协作邀请，也为Linux的开发确立了一项原则——有用的成果可以来自项目发起者之外，并能够纳入共享系统。

几乎立刻就有了回应。最初下载Linux的十个人中，有五人回传了错误修复、代码改进或新功能。最初的邀请逐渐成为一套成熟流程——随着时间推移，数千名程序员无偿参与，贡献大小不一的改动。他们持续不断的工作使操作系统更加可靠、稳健。因此，Linux的发展并非依靠某个人一时的创作热情；托瓦兹最初发布代码，使不断扩大的群体能够持续改进系统。

去中心化系统

Linux与微软拥有并由微软员工开发的Windows不同。按照本书的说法，Linux不属于任何人。问题出现时，只有在某人独立提出良好解决方案的情况下，问题才会得到修复。没有老板指挥贡献者，也没有组织架构图为每个人分派明确职责。程序员自行选择感兴趣的工作，把其他问题留在一旁。这种安排看似杂乱无章，却已证明行之有效——Linux成了微软最重要的挑战者。

缺乏正式组织也使Linux能够汇聚散布在世界各地的贡献者。在传统公司里，高层管理者雇用员工，支付全职薪酬，并对他们应当处理哪些问题作出一定指引。这种结构能够为特定任务调动人员，帮助公司擅长既有工作。但公司能够提出的解决方案，受到员工人数和可用时间的限制，也受组织政治与官僚政治的制约。Linux较少受到这些限制。愿意贡献的程序员为数众多，他们各不相同，也扩大了可能的应对方式——对于任何一个错误，都可能有人设计出修复办法，也可能有人首先发现这个错误。

审查、权威与汇总

去中心化参与并不意味着所有拟议改动都会自动进入Linux。包括托瓦兹在内的少数程序员会审查操作系统源代码的改动。程序员可以从世界各地贡献代码，但正如本书所说：“最终，所有道路都会通向林纳斯。”因此，他并非一位在最初发布后便不再贡献的遥远创始人。他仍在评估新代码是否应纳入系统的人之列。

本书将这种审查职能视为必要的汇总方式。如果自主贡献者没有办法综合或评估各自的判断，最终结果就会局限于最聪明的人提出的解决方案，而它未必是最好的。有了汇集不同意见的方法，一个群体就可能提出优于任何个人方案的解决方案。这种安排颇具悖论——汇总可能看起来像是集权，却能让去中心化得以运作。这并非由中央规划者自上而下分派生产，而是让独立贡献继续广泛分散，同时通过某种流程决定保留哪些成果。

本书没有断言，Linux的代码决策是否必须始终由如此小的群体作出。人数更多的程序员群体，即便成员的技术水平不如托瓦兹及其亲密合作者，也可能有效地评估代码。但书中的论点坚持认为，决定纳入哪些内容的某种机制，对Linux的成功至关重要。托瓦兹兼具双重角色——既参与开放、分散的协作，又是审查者之一——使这一区别清晰可见——分散工作与汇总成果是不同的任务，二者都很重要。

集体协作及其意义

Linux的开发体现了开放性和多样性如何帮助发现并修复缺陷。本书引用埃里克·雷蒙德的说法：“只要有足够多的眼睛，所有错误都浅显易见。”这句话概括了贡献者群体广泛所带来的实际效果——众多程序员能够以不同视角审视一个系统，使缺陷更有可能被发现，也更有可能有人提出补救办法。这并不意味着每位贡献者的角色都相同，也不意味着无人评估代码。Linux的发展史将分散的主动性与审查结合在一起。

本书还将Linux放在一个更广泛的问题背景下探讨——知识如何既保留其本地性，又能在集体层面发挥作用。群体两者都需要——个人知识必须能为整体所用，同时又不能抹去这些知识所源自的具体贡献。Linux的开放源代码让程序员能够检查并改进共享系统；其审查流程则有助于决定纳入哪些贡献。托瓦兹的重要性在于他参与确立了这种模式。他让项目向自身之外的贡献开放，同时仍是能够将系统中众多贡献汇集为一个可运行整体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