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

安迪·沃霍尔日记

多伦多是1981年11月一次为期两天的拜访地点,商务往来、名流款待与艺术上的自我怀疑在此紧密交织。沃霍尔的日记将这座城市呈现为一连串抵达、办公室、博物馆晚宴和匆忙返回纽约的经历;这并非一幅置身事外的城市生活画像,而是一个舞台,让他将自己的公众地位与私人焦虑相衡量。

抵达与商务款待

11月20日,沃霍尔和同伴越境进入加拿大,海关手续立刻令他们感到恼火。康拉德·布莱克派来一辆豪华轿车,接沃霍尔前往四季酒店的2910号套房;房间里的景色仿佛囊括了整个国家。沃霍尔收拾一番、换好衣服后,前往布莱克的办公室。那是一幢带有大柱子的后现代建筑,里面有一台老式总机。布莱克前一晚读了《波普主义——沃霍尔的六十年代》。沃霍尔觉得他大约三十七岁,性情和善,让人想起彼得·布兰特;他的家族财富与矿业、超市和报纸有关。

这次拜访的款待安排得十分周密。布莱克和妻子丽莎在一家博物馆为沃霍尔设宴,并安排了一支小型电视摄制组到场记录这场宣传活动。当宾客们得知布莱克拥有那家电视台时,摄制组的出现便有了另一层意味。预计出席晚宴的人中有盖塔娜·恩德斯和她的丈夫托姆;托姆是拉丁美洲事务副国务卿,曾任加拿大大使。日记通过地位与规模上的种种对照记录这场聚会,其中也包括这对夫妇身高上的明显差异。

博物馆晚宴与错失的邀请

晚宴前,沃霍尔打电话给纽约办公室,因为他正想为乔恩·古尔德争取一个名额,让他参加瓦赫特迈斯特为瑞典国王举办的派对。对方告知没有空位,这个小小的失望在多伦多之行期间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第二天回到纽约后,他得知乔恩最终还是可以参加;但那时乔恩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去。因此,多伦多之行正处于最初遭拒与迟来的邀请之间,而沃霍尔紧张地等待、不断喝咖啡,也显示出这个答复对他有多重要。

在博物馆晚宴上,布莱克请一位正在中风后康复的枢机主教主持餐前祷告。枢机主教问起沃霍尔那位身为神父的侄子时,沃霍尔坦率地回答说,侄子和一位墨西哥修女私奔了。弗雷德·休斯把沃霍尔拉到一旁,责备他不该对枢机主教说这种话。然而,枢机主教听到了这番对话,回应也十分亲切——他看重沃霍尔的坦诚,欣赏他的艺术,也知道他每个星期天都去教堂。这一刻打破了弗雷德对对方会感到冒犯的预想——在他看来不恰当的回答,对枢机主教而言却体现了坦率,也成为双方建立联系的契机。

艺术、自我评估与离开

博物馆之行让沃霍尔得以亲眼观看一场从高更到摩尔的展览,其中包括亨利·摩尔创作的大约四十件纪念性雕塑。他觉得这些雕塑令人印象深刻,相比之下,自己的作品显得微不足道。这次拜访把公众的赞赏变成了私人的压力——沃霍尔想到自己总是在四处参观,而别人都在工作;他担心自己已经创作不出好作品,并觉得自己需要回去创作一些东西。他还提到自己没喝多少酒,并决定戒酒,因为他认为喝酒会使人发胖。

11月21日,从多伦多返回纽约的途中,海关手续再度惹恼了众人,他们在一点钟前抵达办公室。随后,沃霍尔为下午四点在利奥·卡斯特利画廊举办的版画回顾展做准备,并记下自己讨厌这场展览。从多伦多气势恢宏的博物馆雕塑,到对自己展览的不满,这种突兀的转变赋予了这次拜访独特的意义——这座城市宏大的文化场景并未让他对自己的作品感到安心,反而使他更难回避这种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