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melight夜总会
安迪·沃霍尔日记在日记中,Limelight夜总会与其说是被细致描写的实体场所,不如说是一个反复出现的舞台,社交往来在这里受到邀请、限制准入和表演活动的影响。安迪·沃霍尔误以为自己受邀参加的一场晚宴,变成了对准入是否确定的记录;杰梅因·杰克逊的派对展现了贵宾室的规矩;珍妮特·利之夜则让戏剧化场面成为房间的中心。这些场景共同呈现出,身份地位如何在众人面前得到协商——有时取决于门卫的决定,有时则由场面本身决定。
日记中的Limelight夜总会
留存下来的记述很少描述夜总会的设计或日常运作,记录的重点反而是聚集于此的人,以及决定安迪·沃霍尔能去哪里的准入变化。这里呈现出一种社交环境——邀请可能并不确定,显要人物到场时房间可能被清空,宾客的注意力也可能从交谈转向刻意营造的醒目场面。
这一着重之处也使Limelight夜总会成为观察社交行为的场所,而不只是事件的背景。安迪·沃霍尔记录谁获准进入、谁被要求离开、谁已经离去,以及谁似乎在躲避另一位宾客。他留意那些让派对社交秩序显露出来的小小交涉——门卫的解释、安保人员的指示、未能赶上的到场,或一声没有出现的问候。
安迪·沃霍尔以为自己受邀参加的晚宴
在雪莉·麦克雷恩的晚宴上,安迪·沃霍尔于晚上九点抵达Limelight夜总会,以为自己受到了邀请。布里吉德打电话告诉了他日程安排——七点半喝鸡尾酒,八点半吃晚餐——但门卫起初像是把他当作来早了的人。安迪·沃霍尔坚持说,晚宴邀请了他。一名工作人员随后核实情况,回来后允许他入内;起初,安迪·沃霍尔仍不确定自己是误打误撞获准进入,还是确实列在宾客名单上。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自己并没有受到邀请。
这场聚会规模不大,氛围亲密,使这种不确定感更加突出——现场约有三十人,贝拉·阿布祖格在场,艾丽丝·洛夫和莉兹·史密斯稍后也到了。派对以白色为主题。安迪·沃霍尔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其他人则穿着白色燕尾服;他是唯一没有致辞的宾客。贝拉·阿布祖格发表了一番女权主义演讲,她的丈夫也讲了话;三层婚礼蛋糕出现后,雪莉·麦克雷恩发表了充满戏剧性的讲话。一连串致辞、蛋糕和椰子冰淇淋让当晚显得庄重,尽管安迪·沃霍尔始终意识到自己作为未受邀宾客的尴尬处境。
一个小小的举动为这场相遇画上句点,也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反差。安迪·沃霍尔准备离开去哈尔斯顿那里时,雪莉·麦克雷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打招呼。日记把这个举动与准入时的混乱一并记下——在一场宾客众多、有正式致辞且服装主题鲜明的聚会上,他自己的位置始终没有明确下来。
贵宾室及其界限
另一次到访时,让-米歇尔·巴斯奎特带安迪·沃霍尔去参加杰梅因·杰克逊在Limelight夜总会举办的派对。他们起初走错了区域,并被告知必须离开。巴斯奎特借此指出,因种族而被当作外人对待是什么感受。后来,他们到了贵宾室,珍妮特·维莱拉和琳达·斯坦也在那里,而且酒水免费。
不过,这种准入资格并不长久。工作人员告诉所有人必须离开,因为杰梅因·杰克逊即将入场,并补充说,稍后可能会挑选一些宾客回来。众人只得步行一个街区前往下一个房间。这一幕显示,贵宾身份是一种不断变化的特权,而非入场保证——即使已经身处室内的人,也可能因为更显要的人物即将到场而被请离。安迪·沃霍尔还注意到,摄影师似乎已经习惯了见到他,以至于不再向他打招呼;这一细节将他自身的名人身份与房间内不断变化的等级关系并置。
此后的一通电话又带来另一重反差。刘本杰明告诉安迪·沃霍尔,他和佩奇也在Limelight夜总会,听说他在贵宾室,但他们进不去。他提到三名戴着金牌的奥运会运动员;安迪·沃霍尔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把那几名男子错认成戴着珠宝的变装皇后。这一更正表明,仅凭匆匆一瞥,很容易误读夜总会里的景象;而未能进入贵宾室则进一步说明,即使身处同一场派对附近,也不代表拥有同等的准入机会。
场面与社交往来
在珍妮特·利的派对上,安迪·沃霍尔抵达Limelight夜总会时,却发现主人范·约翰逊已经准备离开。范·约翰逊为珍妮特·利举办派对,并以格外热情的态度向安迪·沃霍尔打招呼。房间里的中心场面是一组经过安排的布景——淋浴、其中的一名女子、血迹,以及一个穿着老妇人服装的男子;珍妮特·利则身穿蓝色亮片连衣裙,参与其中。日记记录了场面的不协调之处,却没有解释这场表演,把这位容易辨认的宾客置于刻意营造的怪诞场景之中。
Limelight夜总会也出现在一则较为安静、更加个人化的巴斯奎特相关记述中。安迪·沃霍尔回忆说,前一天晚上他在那里见过化妆师苏珊,并提到她不想落得与巴斯奎特单独相处的局面。他的回应是,难得看到一名女子这次试着离开。这个简短的观察表明,这家夜总会不仅是名人派对和有人管理的房间的场所,也处于那些让安迪·沃霍尔观察周围人际关系的细小相遇之中。
在这些到访记述中,Limelight夜总会的叙事意义来自它汇集的种种反差——受邀与不确定、贵宾准入与被请离、名人受到认出与人们对此习以为常,以及公开场面与私下不适。安迪·沃霍尔的记录并未构成对这家夜总会单一而固定的描述。相反,它们展现了每场派对如何重新界定谁属于这里、谁受到注意,以及谁只能站在场景边缘揣摩正在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