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俱乐部

安迪·沃霍尔日记

在日记中,21俱乐部是一个反复出现的会面、用餐、庆祝和交谈之处,谈话内容在工作与私生活之间转换。它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来自这些交织——一顿晚餐成为观察一段紧张名人关系的窗口,一场原定的采访带来一段关于昔日恋人的私密讲述,而生日庆祝首先要面对的是谁还没有到场。贯穿这些条目,它是一个社交场所,其意义由宾客,以及日记作者对他们入场、仪态和结盟关系的关注所构成。

用餐厅观察社交

1977年6月28日,日记作者乘出租车前往21俱乐部,文森特·弗里蒙特在那里接上了他。晚餐时,他与彼得·比尔德和哈里·霍恩同桌;日记称霍恩来自肯尼亚。与此同时,宾客们陆续上楼,参加黛安·冯·芙丝汀宝为埃贡举办的生日晚宴。俱乐部里同时举行的聚会让不同的社交圈一并进入视野——日记作者坐在一张桌旁,也留意着楼上另一场聚会正在集结。

米克·贾格尔穿着一套青柠色西装,和杰瑞·霍尔一同到场。日记记下他引人注目而又心神不宁的举止——自顾自地唱歌,一再戴上又摘下太阳镜,看起来如此站立不稳,以至于侍者似乎担心他会昏过去。他把注意力转向文森特,但日记作者后来从弗雷德·休斯那里得知,这只是转移视线——贾格尔深爱着霍尔,而比安卡·贾格尔可能有麻烦。霍尔说她得离开;彼得·比尔德提出陪她出去叫出租车时,她说贾格尔会开车送她。这一幕因此成为一个事后才被重新解读的场景——表面上的争执,后来有了另一番解释;而一句关于离开的简短对话,也让更复杂的关系显露出来。

餐桌上的谈话与工作

1978年1月31日,在21俱乐部举行的晚餐原本是为了采访乔尔·麦克利里。录音机出了故障,但当晚却带来了另一种讲述。日记作者坐在林恩旁边,她说自己和麦克利里曾是恋人,却从未结婚——她是马克思主义者,他是嬉皮士。她形容两人之间的分歧并非小争执,而是他们无法共同生活的原因。他们每年见一次面,互相数落对方;日记作者觉得这种模式很像戏剧《明年此时》的情节设定。

林恩还谈到麦克利里外貌的变化,以及在她看来这种变化在政治上的用处——他从前非常瘦,如今胖了些,她认为这有助于他向选民展现形象。她转述自己的导师声称瘦男人会变成同性恋;日记作者拿模特作比较,对这种刻板印象表现出几分认同。于是,这顿原本以新闻采访为目的的晚餐,转而成为一场更具揭示性的谈话,内容涉及政治形象、身体外貌,以及一段旧关系如何延续。林恩提到自己在一个与皮尔斯伯里家族成员有关的基金会工作;日记作者向她要钱时,她说自己只能捐给新英格兰地区的人。

一个月后,3月6日,杰米·怀斯邀请日记作者到俱乐部吃晚饭。他接上凯瑟琳·吉尼斯,两人愉快地闲聊怀斯与博·波尔克、鲁道夫·努里耶夫的欧洲之行。吉尼斯点了一杯用吉尼斯黑啤和香槟调制的黑天鹅绒鸡尾酒。安德鲁·斯坦和女友坐在隔壁桌;奥西·克拉克过来打了个照面;汤姆·沙利文则在与玛格丽特·特鲁多一同游历佛罗里达后赶到,她当时正在外面的豪华轿车里等候。这段简短的晚餐记录容纳了艺术圈旅行、政治与社交联系,以及更大一群人的来来往往,而没有把它们与用餐本身割裂开来。

庆祝、迟到与社交表演

俱乐部还是一场尴尬生日晚宴的地点,日记按分秒记录了晚宴的进展。去那里的路上,汤姆·沙利文说要开豪华轿车来接日记作者和凯瑟琳·吉尼斯,却没有出现,于是两人改乘出租车。到了21俱乐部,杰伊·梅隆正独自坐着。宾客原定九点到;喝了一个小时酒后,仍没有其他人出现。吉尼斯上楼查看聚会是否在另一个房间,却发现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日记作者出去打电话给厄莎·基特,询问她和女儿基特在哪里。基特接了电话,说她母亲和巴里·兰道出去了。因此,这场生日聚会最初的进展并非宾客到场,而是发现一位原定参加者另有安排。卢·里德终于在十点左右到达,带来一台一英寸电视机作为礼物。日记记下他当时清醒而迷人,并将他系着蝴蝶结的西装,与日记作者和梅隆的深色西装以及其他所有人的浅色衣服作对比。随后,弗雷德·休斯和奈娜·埃伯施塔特也到了;她穿着白衣,送给日记作者一件小礼物。沙利文后来才到,还把自己身上的衬衫脱下来送给他,并让他穿上。迟到的人、礼物和不相称的衣着,让这顿晚餐既记录了一场生日聚会,也展现了社交表演。

更长行程中的一站

1978年9月27日,21俱乐部出现的方式并非当晚的最终目的地,而是行程表上第一个标明时间的停靠点——下午五点半去罗贝塔·迪·卡梅里诺的店,六点去巴尼斯纽约看乔治·阿玛尼的活动,六点半到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参加《滚石》周年庆典。紧凑的安排将晚餐置于一连串时尚与文化活动之中,显示出在排得满满的社交之夜里,俱乐部很容易成为数个约会地点中的一站。

综合来看,这些条目并未赋予21俱乐部一种脱离宾客而固定不变的氛围。它是一张餐桌,日记作者从那里观察到浪漫关系的复杂状况浮出水面;它也是一场谈话的场所,那场谈话比失败的录音持续得更久;还是一个房间,在那里,缺席和到场一样意味深长。这个反复出现的地点将用餐、采访、闲谈与庆祝联系起来,而日记对时间和动作的密切关注,则让平常的社交往来成为叙述的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