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驻纽约代表处
安迪·沃霍尔日记日记中的伊朗驻纽约使团并非单纯的一座使馆,而是伊朗常驻联合国大使费雷敦·霍韦达在纽约的家。这里反复举办晚宴和招待会,外交事务、文化交往与繁忙社交日程中的种种应酬在此交织。日记作者的几次造访展现了这个场所多变的面貌——有时是一处私宅,有时是一场拥挤的自助餐会,还有时则成为他日益怀疑伊朗主人期待美国客人提供政治助力的舞台。
身份与场所
日记对这个地方的公开称谓与实际场所作了重要区分。介绍在那里举行的一场晚宴时,日记作者纠正了自己的简略说法——那其实不是使馆,而是伊朗常驻联合国大使霍韦达的家。这则日记没有提供街道地址或建筑描述。相反,日记通过其用途来界定使团——这是一处反复开放、用于外交宴请的私人住宅,官员、艺术家和社交界人士在此围桌相聚。
这种家庭式环境赋予聚会私人色彩,却没有消除其政治背景。客人乘出租车抵达,在晚宴或自助餐会上入席,并通过介绍和交谈彼此相识。这处住宅发挥着会面场所的作用,但日记记录的是一位宾客穿梭于纽约社交应酬中的所见,而非对伊朗外交机构的官方介绍。
晚宴与招待会
一次晚宴上,日记作者与奇娜·马查多交谈。她说自己认识霍韦达已有十多年,两人相识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当时霍韦达和她的丈夫都和法国电影人来往。他们的话题转到摄影师阿维顿——马查多批评阿维顿总是从别人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就把对方抛在一边。日记作者表示赞同,没想到其他宾客随即告诉他,他自己也这么做。于是,使团的餐厅成了一个场所——有关职业操守的评判很快就反过来落到发言者身上。
另一次造访时,鲍勃·科拉切洛坚持要日记作者穿黑领结礼服。他们发现自己是唯一穿正式礼服的宾客,科拉切洛解释说,他们受邀参加的派对太多,以至于他忘了其中的区别。这场晚宴是为瑞典大使举办的。然而,日记作者觉得伊朗主人正在利用他们的人脉,这种感觉给当晚蒙上了阴影。他将这种感受与此前在华盛顿时的一个发现联系起来——与尼克松和福特关系密切的大使扎赫迪,如今已不再接近吉米·卡特政府,转而希望接触民主党人。日记作者认为,伊朗人正因为这种政治立场的转变,才需要他和科拉切洛这类人的帮助。因此,晚宴的正式气氛与一种不安的判断并存——究竟是谁在拉拢谁,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后来,一场为即将赴任的美国驻意大利大使加德纳先生及其妻子丹妮尔举办的自助餐会,被形容为人满为患。霍韦达试图让日记作者摆脱与德·博迪斯科男爵夫人的谈话,便邀请她上楼去见一个人。她拒绝了。霍韦达告诉她,她以后不会再受邀;她回答说自己毫不在乎。在这段简短的交锋中,住宅里的社交运作显露出来——主人安排介绍,也掌握今后的邀请,但客人可以拒绝这种款待所附带的条件。
宾客、喜好与交谈
使团还为宝莲·高黛举办过一场晚宴。科拉切洛准备了宾客名单和座次,但日记作者说,晚宴是依照高黛的意愿安排的。他觉得宾客选择乏味,抱怨说她邀请的都是自己的朋友,而不是有趣的人或美女。尽管如此,席间仍有大量新鲜鱼子酱。他的叙述将个人品味与实际的宴请安排并置——名单和座次都已安排妥当,主宾的喜好也得到满足,而日记作者则根据宾客和食物来评判结果。
另一个晚上,日记作者接上安德烈娅·波塔戈,带她前往使团。宝莲·高黛也在那里,谈话涉及埃里希·玛丽亚·雷马克一部小说的改编权交易;小说写的是安德烈娅的父亲、赛车手冯·德·波塔戈。高黛从派拉蒙影业获得了十万美元,另加影片收入的百分之十;影片现名为《鲍比·迪尔菲尔德》,由阿尔·帕西诺饰演冯·德·波塔戈。这段叙述将一桩具体的电影业交易置于外交官邸的社交圈中——晚宴宾客的家族故事,也成了大型电影公司的改编素材。
日记中的使团社交地理
在这些造访中,伊朗驻纽约使团并非单纯的背景,而是日记作者生活中反复出现的交汇点——它是晚宴、开幕式和派对行程中的一站,却也是款待一次次将政治关系与职业往来带到同一间屋子里的地方。这里的聚会各有不同——一场晚宴引发了关于人们如何对待彼此的争论,一场正式晚宴让日记作者觉得自己在政治上派得上用场,还有一场拥挤的自助餐会则有人当面拒绝了邀请。
日记没有详细描述住宅的房间。它保留下来的,是让这个场所变得清晰可辨的安排与交往——谁受到款待,谁拟定宾客名单,谁被期待帮助谁,以及谁可以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再次受邀。使团的意义在反复出现中逐渐显现。每次重访都为同一场所增添一种不同的面貌——外交礼节、社交评判、政治算计或商业交谈——却没有将它简化为其中任何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