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广场
安迪·沃霍尔日记联合广场是安迪·沃霍尔日记中反复出现的地点之一,工作日常与街头难以预料的生活在此交织。这里既是办公目的地,也是派发《访谈》杂志的路线;与此同时,阵风会打乱寻常的步行,电视亮相后得到的关注很快消退,而一起枪击事件则从办公室窗户映入眼帘。它的意义就在于这种近在咫尺——广场既是沃霍尔经过的地方,也是闯入工作日的场景。
工作场所与日常路线
日记以少见的精确程度,将沃霍尔的一些工作地点标在联合广场。1978年11月14日,杜鲁门·卡波特到访了鲍勃·麦克布莱德位于联合广场33号的工作室。沃霍尔记下卡波特忽然好转的心情和引人注目的库雷热大衣,同时猜测这番变化或许缘何而来。这次短暂的拜访让联合广场成为工作室与熟人网络中的一环,而不只是一个公共地标。
前往工作的日常路线屡屡经过这一带。1979年3月6日,沃霍尔乘出租车到联合广场,派发《访谈》杂志,然后步行去办公室。在那里,尼尔·塞达卡摆姿势拍照;化妆师简·福斯和她年幼的孩子也在场。由于沃霍尔觉得塞达卡很难拍,这次拍摄持续了一个小时。通勤与拍摄构成了一个连续的日常流转——杂志被带到街上,人和影像则来到办公室。
1980年1月3日,沃霍尔再次派发《访谈》杂志,然后乘出租车到联合广场,再步行去上班。办公室为制片人刘易斯·艾伦安排了午餐;艾伦正在考虑一场百老汇演出,由沃霍尔朗读《安迪·沃霍尔的哲学》中的内容。这次会面显示,办公室是普通编辑工作与新的公开亮相构想相遇的场所。即使提议的项目面向剧院观众,讨论也始于广场与工作场所之间那段熟悉的往返路线上。
天气、工作与变化中的办公室
广场周边的街道也记录了切实的天气状况,而非仅仅充当中性的背景。1979年1月18日,强风让沃霍尔看到街上的人被吹得东倒西歪。他描述了两种情形的反差——阳光照耀的一侧令人感到舒适,而到了街角,人们则不得不抓住东西以免被风吹动。乘出租车到联合广场后,他去了办公室;斯蒂芬·穆勒和罗尼当时正为下周的展览完成《人体局部影像绘画系列》的绷布工作。这一天将街上暴露于风中的行人,与室内有条不紊的绘画准备工作并置起来。
降雪让另一个工作日的行程格外显眼。1980年1月上旬,雪花飘落并积了起来,沃霍尔与鲁珀特·史密斯一直工作到下午,并持续到晚上八点。日记没有对天气作宏大描述;它的重要之处,在于打断了原本熟悉的出行与工作室劳作节奏。联合广场以这种方式反复出现,成为室外城市与室内工作之间的衔接点。
办公室内部也在发生变化。一次旅行归来后,沃霍尔发现大楼里很冷,暖气只送到了前面,没有到后面。布里吉德·柏林仍在做他离开前就在做的同一张纸上的作品。更直接影响他工作的变化是,《访谈》杂志占用了他以前的绘画室,让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在哪里作画。为杂志工作的戴维已经把那间屋子刷完漆,沃霍尔付给他50美元。于是,办公室的扩张改变了可供绘画的空间,而杂志仍是沃霍尔每日穿行联合广场时生活的一部分。
流通、曝光与商业
派发《访谈》杂志是一项反复进行的街头活动,日记既记录了它实际的一面,也记录了它象征性的意义。1980年1月1日,沃霍尔带着杂志出门,却发现周围没什么人愿意拿。他随后工作了几个小时,再前往海纳·弗里德里希画廊,观看重新展出的沃尔特·德·玛丽亚《泥土》作品;画廊里铺满了新的黑土。这一天在杂志发行、办公室工作和艺术展览之间展开;联合广场是更广泛文化工作路线中的出发点。
到了4月14日,街头成了检验电视名气的地方。在《20/20》节目亮相后,沃霍尔带着《访谈》杂志出门,想知道路人是否还认得他。他们并没有认出来。他由此认为,电视能让一个人红上一天,随后关注便会消退。这番观察赋予了日常派发杂志的行为更鲜明的意义——沃霍尔不仅在让刊物流通,也在观察公众的认知会多快消失。
同一天的工作还将这种短暂的曝光与出版业的经济状况联系起来。《波普主义——沃霍尔的六十年代》有八十册由哈考特·布雷斯出版社送到,沃霍尔在与亨利·盖尔扎勒共进午餐时把它们送了出去,同时决定由于通货膨胀,要更谨慎地处理剩余书册。他也考虑到往返工作地点的出租车费用上涨,记下了4.05美元和5.05美元的车费,并决定少付小费,至少有一段路改为步行。因此,联合广场在日记中既具有文化意义,也关乎实际生活——人们在成本不断上升的压力下穿行于此,书籍和杂志则既是宣传品,也是数量有限的存货。
面向公共危险的视野
1981年3月24日,联合广场不再只是通勤路线。下午五点半左右,文森特·弗里蒙特和沃霍尔正在付账,听见两声巨响。他们望向广场,看到一个人倒在街上;警察和电视摄制组也已到场。办公室里一项寻常的工作因此变成了对公共紧急事件的目击。日记从室内一个固定的视角记录此事,街道忽然成了暴力事件与新闻报道发生的地方。
第二天,弗里蒙特翻阅报纸寻找报道,并在《纽约邮报》上找到一篇。沃霍尔猜测,车里可能有毒品,这或许能解释警员为何开了五枪;日记明确将其记作猜测,而非经证实的解释。通过报纸重新回看此事,让窗外的场景延伸到了别处——起初,人们直接目击广场上的情况,随后又透过印刷文字重构事件,而不确定性仍然存在。
一张题注为从百老汇860号俯瞰联合广场西侧的照片,留存了工作场所与街道关系中较为平静的一面。纵观日记,广场可以是行进的方向、派发刊物的地点、办公室望出去的景象,也可以是突发事件吸引人们注意的地方。它反复出现的力量来自这种尺度的变化——工作日仍在此继续,但街头随时可能改变这一天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