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中心
安迪·沃霍尔日记林肯中心在日记中反复出现,是各种公开演出交汇之处——杜鲁门·卡波特为一群朋友朗读,舞者登台演出,观众通过电影片段向芭芭拉·斯坦威克致敬,安迪·沃霍尔则面对一场现场电脑演示。日记记下了1980年12月至1985年10月间的这些到访,使这处建筑群成为日记中社交生活与工作生活反复出现的场所。日记也展现了在那里的一个夜晚如何在场面与实际顾虑之间转换——谁来了,谁缺席,门票多少钱,以及演出是否如愿进行。
公开露面的常见场所
日记中的林肯中心并非只承担一种功能。日记记载了在米齐·纽豪斯剧院举行的文学朗读、在爱丽丝·塔利音乐厅举办的芭芭拉·斯坦威克节目、美国芭蕾舞剧院的开幕演出、康懋达电脑在林肯中心的现场活动,以及一场电影节。在所记述的这段时期里,这些活动赋予林肯中心独特的角色——它一再成为某个场合走向公众的地方,无论主角是知名表演者、受表彰的银幕演员、舞者,还是沃霍尔本人。
日记保留了这些活动周边的实际细节。豪华轿车和出租车负责接送;公关人员掌控着人们能否参加一场炙手可热的活动;好座位也可能伴随着对高价购票的愤怒。日记对这些安排的关注,使林肯中心不只是背景。这里是人们通过邀请、门票、同伴、时间安排,以及登台演出的结果难以预料这一切来体验文化活动的场所。
卡波特的朗读与缺席的朋友
1980年12月16日,沃霍尔去米齐·纽豪斯剧院参加杜鲁门·卡波特的朗读会。他坐在正中央的第四排,身旁是哈尔斯顿和玛莎·格雷厄姆。观众没有坐满,但出席者相当多;莱斯特·珀斯基、苏茜·弗兰克福特和雷克斯·里德都在场。卡波特逐一介绍作品,然后朗读并表演其中的角色。他表演了女佣的故事《圣诞记忆》和其他几部作品。沃霍尔尤其喜欢卡波特踮起脚尖、打响指的那一刻;这个动作让他觉得仿佛带上了迪斯科的味道。
朗读会之后的社交情形与演出本身同样重要。朋友们事后称赞卡波特,雷克斯·里德告诉他,这场朗读触动了自己的灵魂。卡波特当时浑身发抖。他问沃霍尔的第一件事就是布里吉德·柏林在哪里。柏林觉得自己太胖,决定不去,但她让沃霍尔答应,如果卡波特问起,就说她到了。沃霍尔照做了;卡波特追问她的去向时,他又解释说她必须回家。他怀疑卡波特知道这个解释不是真的。因此,林肯中心这场公开活动的核心藏着一份私人的缺席——柏林试图避免被人看见,而沃霍尔则笨拙地试图保护她,不让她因缺席而受到责难。
舞蹈、记忆与入场代价
1981年4月,珍妮特·维莱拉提出开着她的豪华轿车接沃霍尔,一起去林肯中心参加美国芭蕾舞剧院的开幕演出。日记记下了这番邀请和事前准备,包括沃霍尔寻找黑色领结的过程,随后转而记述一次意外相遇。在芭蕾舞演出现场,莉拉·戴维斯向他作了自我介绍。她曾与沃霍尔一同就读卡内基理工学院,20世纪50年代还曾和他及其他人一起住在第103街。如今她住在克利夫兰,这次带着18岁的儿子前来。见到她儿子时,沃霍尔觉得自己老了——这名年轻人让他想起自己认识戴维斯时的她。沃霍尔邀请她去办公室吃午餐,并把这次相遇与一种更广泛的感受联系起来——年纪增长是自己诸多烦恼的根源,尤其当他看着那些刚刚开始人生的年轻人时。
演出本身带来了另一种失望与兴奋交织的感受。戈杜诺夫扭伤了背,无法出演;格尔西·柯克兰表现很好,米哈伊尔·巴里什尼科夫则演出了《推搡之间》,观众因为他是明星而喜爱这段表演。演出后免费的晚宴上,沃霍尔遇到了桑德拉·吉尔曼、克里斯·吉尔曼和安娜·索森科。索森科曾为希尔德加德写歌,当时从事签名收藏品生意;她劝沃霍尔不要再签那么多本《访谈》杂志,并警告说他的签名会变得一文不值。这篇日记将芭蕾舞带来的即时乐趣,与时光流逝以及名人姓名所具有的商业价值并置起来。
在林肯中心的另一场活动中,入场问题呈现出更尖锐、代价更高的一面。沃霍尔想去看芭芭拉·斯坦威克领取电影协会年度奖项,便打电话向公关人员苏·索尔特索要门票。索尔特说活动门票已经售罄。沃霍尔抗议说,他和同事们为她做了很多事;索尔特最后提出以250美元卖给他两张票,他接受了。他认为付钱或许能让人们不再向他寻求更多帮忙,并将这次购票与前一年拿到的免费票作了对比。
乔恩·古尔德让沃霍尔去接他,沃霍尔和克里斯·马科斯便与他一起去了爱丽丝·塔利音乐厅。尽管对方声称门票已经全部售罄,他们却看到许多空座位,而且在J排找到了好位置,这让沃霍尔更加怨恨索尔特。斯坦威克的电影片段起初非常精彩,不过当节目反复播放同一批片段时,就渐渐变得乏味。这篇日记显示,能否入场与活动本身密不可分——当晚的价值既取决于银幕上的影片,也受到活动之前的票价、交涉过程和表面上的一票难求所影响。
工作与电影的舞台
1985年7月,林肯中心成为康懋达电脑现场活动的举办地点。前一晚,沃霍尔早早回家,把头发和眉毛染成黑色,为公开露面做准备。活动当天,他从梦中醒来,感到恐惧和不安;他7点半起床,乘出租车赶在9点前到达。黛比·哈里已经到了,她重新染回金发,也瘦了更多;她穿着斯蒂芬·斯普劳斯设计的服装,鞋子与腿上的长袜相连。他们进行排练后,被告知要在5点半回来。
沃霍尔一整天都很紧张,不断告诉自己,如果能擅长这类公开活动,也许就能不靠画画赚钱。他回来上场时,觉得自己可能会晕倒,便想着如果真晕倒了,接下来还能找什么工作。他画得很糟,却称之为杰作,还开玩笑说自己想成为沃尔特·迪士尼,并补充说,如果十年前就有这台机器,他本来可以做到。事后,人们把黛比·哈里的肖像误认成施乐复印件。这一场景展现了林肯中心作为工作场所的一面——这场现场演示让沃霍尔公开表演的能力,以及他希望靠这类工作赚钱的愿望,立即经受了考验。
这组选录中最后一次记载的到访发生在1985年10月13日。那天,沃霍尔打电话给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斯蒂芬·布卢塔尔,并接受了参加林肯中心电影节闭幕之夜的邀请。影片以一只带铃铛的鸟串联起五个故事,拍摄地点则是用作外景的、风景优美而空无一人的意大利小镇。日记没有进一步记述放映情况或电影节的闭幕情形。尽管描述简短,这段记录仍延续了林肯中心在这些日记中的常见角色——这里的活动从现场朗读、舞蹈延伸到电影,而日记则通过每场活动中出现的特定人物、影像、安排与反应,记录下这些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