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威特
安迪·沃霍尔日记科威特是安迪·沃霍尔于1977年1月进行为期五天的展览之旅的地点;他在日记中将这段旅程记作一连串官方活动、直率的第一印象和社交交往。日记通过一位到访艺术家的狭窄却颇具启发性的视角呈现这个国家——与当地文化官员合办的展览、他所遇见的展陈与习俗,以及聚集在他周围的人们。这段记录与其说是对科威特的概括性描绘,不如说是记下了一次有计划的文化访问如何在沃霍尔眼中变成无聊、好奇与意外热情款待的交织。
抵达与第一印象
1月15日,沃霍尔与安排此次行程的詹姆斯·梅奥一同飞往科威特。行程中包括在法兰克福停留;沃霍尔记下,自己起初被安排坐二等舱,后来设法换到了仅有的头等舱座位,因此感到恼火。飞机深夜抵达机场。一位名叫娜佳的代表在机场迎接他们;她通过文化委员会安排了展览。访问者还受邀品尝了他们不熟悉的咖啡。这些细节显示,科威特是通过文化联系和周到安排而抵达的目的地,而非独立的度假中转站。
第二天,两辆车载着访问者四处游览,不过他们只用了其中一辆。沃霍尔起初把别人带他们去看的地方当成垃圾场,随后承认那里很时髦;这一修正暴露了他即时判断的局限。他注意到温暖的阳光、驶过的劳斯莱斯和大型美国轿车。后来,一行人去了露天市场,沃霍尔称此行是为了感受当地风情。他记下身穿黑衣的女性、拥挤的市场、突然转冷的天气,以及他们一行是那里唯一的外国人。日记将这些观察限制在访客的视角之内——市场被写成他所观察的一幕,而非对当地生活的全面描述。
文化活动与展览
1月17日,一行人参观了科威特国家博物馆。沃霍尔认为博物馆几乎没有历史可言,并提到其小型展厅、稀疏陈列的硬币、几件让他联想到亚历山大大帝的物品,以及前一天见到的连衣裙。他的评论既描述了馆藏,也流露出他对这次参观的不耐烦。与馆长喝茶、喝咖啡后,他们正式拜访了艺术委员会秘书长;沃霍尔注意到墙上有脏手印,也注意到有人站在周围。他还观察到,官方谈话似乎总是重复同一套问题——访客住在哪里、会待多久,以及何时离开或返回。
展览开幕式在艺术委员会大厅举行。活动前,沃霍尔将一本《安迪·沃霍尔的哲学》送给一位国务部长;他不确定地记下了对方的姓名。部长说自己读过此书,并称赞其中的观点。开幕式上,沃霍尔拿着放在红垫子上的金剪刀,在包括电视摄制组和新闻媒体在内的观众面前剪彩。这一精心安排的小小仪式,与他此前对礼节性拜访的不耐烦形成对照——在此,他不只是访客,也是受邀出席并成为公共活动中心人物的艺术家。
这次访问也让沃霍尔接触到当地艺术和收藏。在一位科威特艺术家的工作室里,他看到每个房间都有三位艺术家,他们坐在地上,在地毯和枕头上作画。他觉得其中一位画家的风格让人想起毕加索和夏加尔,并认为作品缺乏足够的个人特色;这些评价只是他个人的看法,并非对科威特艺术的客观结论。不过,他确实提到,这是他在科威特见过的唯一一栋设计令他喜欢的建筑,尽管它仿照福特基金会大楼而建。在收藏家法哈德·达布斯家中,他看到了包括萨尔瓦多·达利作品在内的绘画,并得知这位收藏家买过玛丽莲和《花卉》系列版画。私人收藏与官方展览共同呈现了艺术的两种面貌——既是公共文化展示的一部分,也是富裕收藏家家中的收藏。
社交习俗与私人款待
沃霍尔的日记将正式招待会与较随意的交往并置。在美国大使的晚宴上,文化专员巴特先生负责安排;晚餐上得很晚,沃霍尔觉得那晚很无聊。他还提到,法律禁止饮酒,但富裕的科威特人可以私下取得酒类。这一观察紧接着他对法哈德·达布斯的拜访;当时席间供应了饮料。这使禁令与他在主人之间看到的社会差异联系起来,而不只是把它当作一条抽象事实。
日记中描写得最为热情的聚会,是1月19日在娜佳家中举行的晚宴。约有六十人出席;沃霍尔提到娜佳的大家庭,并描述男人们一起跳舞。他很喜欢食物,聚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半。弗雷德·休斯因跳舞而引人注目,有人给了他四十美元。詹姆斯·梅奥欣赏一位宾客的长袍,后来收下了它;杰德·约翰逊欣赏一枚鼻环,也收下了那件饰物。沃霍尔提到自己不了解这个习俗,因此什么也没得到。这一段展现了日记中最鲜明的转折之一——原本常显得乏味的行程,最终以一场他称为此行最佳的聚会收尾;赞赏之情通过自发的表达在人们之间传递,礼物也随之相赠。
离开与旅程余波
1月20日,沃霍尔和同伴搭乘意大利航空的航班离开科威特前往罗马,飞行时间为五个半小时。途中,他读了《罗马每日美国人报》,得知吉米·卡特已经宣誓就任总统。抵达罗马后,一行人遇见了几位熟面孔,日记也记下了此前在科威特浮现的争执又有了新的变化。前一天,弗雷德·休斯告诉沃霍尔,他应该去德国,因为在那里他正逐渐成为过气明星;沃霍尔对弗雷德表达这番话的方式感到生气。抵达罗马后,弗雷德道了歉,并说沃霍尔不必去德国。这场分歧为科威特之行的结尾带来了个人层面的影响——旅程的官方目的始终伴随着围绕沃霍尔事业和行程的紧张关系,而离开科威特后,冲突暂时有所缓和。
科威特在日记中的意义,来自一连串截然不同的场景,而非某个单一的戏剧性事件。博物馆和官方拜访考验着沃霍尔的耐心;展览使他成为公共仪式的焦点;艺术工作室和私人收藏展现了艺术所处的不同环境;娜佳的晚宴则为正式日程提供了鲜明的社交对照。他对事物的评价不断变化——从先是贬低一个地方,到后来发现它颇具时髦气息;又从感到行程乏味,到称最后的聚会是此行最佳——这些变化使科威特成为一段交往记录,其中的第一印象有时会被下一个房间、约会或邀请所改变。